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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又搬回到皇后的凤仪宫给她讲《金瓶梅》。

后宫上下都传我以宫女之名得了谢迟专宠,现在却落得个惹陛下腻烦的下场,好不活该。

没人知道我和他友谊的小船早就在昨夜的承乾殿翻完了。

踏出大殿前,我十分标准地朝他比了个中指,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他妈的装什么大男子主义逼呢。

凤仪宫中的宫女翠花,先前就待我如亲妹妹般好,见了我便一把抱住:

「亩儿你怎的突然回来了?」

我刚想张嘴,便被宫女翠草抢了话茬,她素来同我不对付,迫不及待出言奚落:

「这还用说?定是差事干得不好被皇上赶回来了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凤仪宫是什么垃圾堆呢,真是晦气。

我白眼一翻,就是不惯着:

「我跟翠花说话有你什么事?管这么多呢,掏粪车路过你家门口你都要拿筷子尝尝咸淡是吧?」

翠草像是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的样子,脸一红,气急败坏地就想上来跟我扯头花。

我伸手虚虚挡着,嘴上也不放过:

「来来来,我打了狂犬疫苗我不怕你。

皇后娘娘循着动静出来时,纵然人前再怎么乱作一团,此刻也得跪安行礼。

凤仪宫日常如此,虽然慈主在上,不比别的宫殿规制森严,但礼不可废。

哪怕再泼天的脾气,也得打心眼里对咱们这位人美心善的娘娘低头的。

进了凤仪宫,皇后接过我刚沏好的上品春茶,轻抿一口,道:

「亩儿,在承乾殿伺候的这些日子,可有吃苦头?本宫听闻万氏曾为难过你。

翠草立在一旁,娇声阴阳道:

「亩儿姐姐怎的会吃苦?这宫中谁不知道陛下为了姐姐将万氏打入冷宫不说,连这后宫也不进了,真是好福气。

她这话挑嫉意图过于明显。

翠花忍不住提醒:「娘娘面前,这话竟也轮得到翠草姐姐来说?莫不是将自己当成主子了。

可皇后脸上却依旧淡然,并不见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轻声说:「自去领罚省去罢,往后若还揣着争风吃醋的心思,这凤仪宫也不好留你了。

「是。

」翠草脸色惨白,匆匆去了。

皇后甚至不忘拍拍我的手宽慰我:「你不必怕,本宫正念着你回来给我再讲讲五湖四海新奇事呢。

「娘娘见我不恼麽?」

她柔声浅笑:

「百花盛开,才是真正的三春盛景,只是你也要给自己求个位分,日后才能在后宫中扎稳脚跟。

我长舒一口气,应付般地点点头。

当即卸下了身上的精神包袱,挽着她的手便开始津津乐道地讲大臣们的笑话:

「娘娘我跟你说,那御史英年脱发,磕头磕得急把假发给磕掉了笑死我了……」

谈笑间,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翠花伺候了一会儿,便被支去打理内务府送来的几株牡丹。

待她走后,皇后才开口:

「你方才说,长阳大将军不日回京?」

「正是。

「将军可说了具体归期?倘若是半月之后,正巧赶上中秋家宴。

按照惯例,将军和丞相理应入宫赴宴的,可如今万氏被废,不同以往,本宫也不好操办。

我内心苦笑,搞不好那就是我们的断头饭了。

「万府权势滔天,娘娘若拿捏不定,不如亲自去问问皇上。

皇后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罢了,青梅竹马,年少夫妻,最终不过是相看两厌。

「距离中秋家宴且还有半月,你挑个清闲的日子替本宫去一趟承乾殿吧,陛下与将军君臣之情甚深,常有书信往来,商讨一番,定能给个法子出来。

我手一滑,手中的如意盏便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我却不知疼,痴呆一般地看着皇后:

「娘娘方才说什么?

「……陛下与将军,感情深厚?」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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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承乾殿前,李公公正在门口值守,说是陛下连他也赶了出来。

放我进去,虽不合规矩,可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一句「姑娘多多劝慰陛下吧」。

大殿内,谢迟将头埋在案上闭目养神,与他高中时在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里趴桌睡觉的姿势一模一样。

案上摆了一堆七零八落的图纸,我瞅了瞅,是火铳。

我蹑手蹑脚地上前,将脸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皇上,起床尿尿啦。

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我不气馁,提了提音量,又说了一句:

「谢迟,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果不其然,谢迟一个激灵抬起了头,眉头好看地蹙着,脸色比先前苍白了几分,疲惫之意一览无遗,还带着一丝上课睡觉被抓包的惊恐。

见了我,他先是一愣,随即眉毛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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