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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等来水盆羊肉,也没等来容策,只等来一道容策下狱的圣旨。
我本是不信的,容策那样的人,怎会被贬下狱,可来人是跟在皇帝后头伺候的温公公,叫我如何不能相信。
我跌坐在被雪水打湿的地上,温公公怎么劝我都不起,就好像被这道圣旨抽干骨髓,再起不来。
我好像失了魂,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要找我爹。
我从未觉得那两条街能有那么长,一路上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无非是容策被处死,那我又怎么还能活下去呢!
我从未想过我会对容策有这么深的感情,竟想陪他一起死。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是他为我出头的时候,还是他为我去学豌豆黄,抑或是一开始嫁给他的时候,再或者是我第一次见过他的时候?
我想不明白,一时间心里就像是染了污水的石砖,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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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就像是在宣泄不满,飘飘洒洒落了一地,整个京城都被染白了。
看见爹爹的时候我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拽着他的衣袖央着他去救容策。
我跪下来求他,爹爹扶我起来,将一只手炉塞在我怀里。
手炉的温暖从指尖传达,我才回过神,爹爹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芝芝,容策死了,爹爹会养你一辈子的。
」
我哭着求他:「爹爹,芝芝什么都不要,芝芝只想要容策!
爹爹救救容策好不好,没有容策芝芝活不下去。
」
爹爹没再说话,只将我扶回府,让人帮我换了衣服。
我没再闹,乖乖地待在旧时闺房,像个木偶一样安静地任由服侍我的丫鬟摆布。
爹爹说,他救不了容策,容策本是罪臣之子,而今身居高位恃宠而骄,又得罪了许多人,惹得许多大臣联名弹劾,谁也救不了他。
爹爹只能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将口脂厚厚地涂在嘴上,容策看见定会帮我分掉。
17、
容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我从未见过他这般落魄的模样,阴冷的牢狱中犯人们龟缩在茅草里御寒。
天凉了,我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都觉得冻得难受,容策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头发乱糟糟的,我催着爹爹让人把牢门打开。
容策憔悴了许多,红着眼哑声道:「芝芝冷不冷?」他像是想摸摸我的脸,却又怕冻着我,举起的手又放下。
我握着他的手放在脸上:「我不冷。
」分明是来看他的,可眼泪却还是流下来了,滴在他冻红的手上。
容策擦掉我脸上的眼泪,他的手好冰,我摸着他的脸,下巴上青青的胡茬有些扎手:「容策,你长胡子了。
」
爹爹在旁边站着,叹了口气:「芝芝你再陪他一会,爹爹先出去,你们好好说会话。
」
爹爹走后我再忍不住,抱着容策埋在他怀里哭:「容策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回家陪我,天好冷,我想吃水盆羊肉了。
」
容策脸色憔悴,大概是受了许多苦,人也瘦了,他像往常一样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芝芝瘦了。
」
「你还有心情说这个,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我趴在他怀里哽咽着打他,容策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呼气:「我死了,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容府都给你做陪嫁好不好?」
「你是在临终托孤吗?」我又气又心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容策帮我顺气,我赌气将他推开,「容策,你真不是个东西,你也不怕往后我再嫁的非良人,他若是打我怎么办!
」
容策紧紧抱着我:「那芝芝是打算帮我守寡吗?」
「你若死了,我便和你一起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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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牢狱出来,外头还飘着雪,爹爹站在门口搓着手,见我也不再哭了,摸了摸我的头安慰道:「芝芝别难过,往后回府爹爹养芝芝,芝芝想要什么爹爹都给芝芝。
」
我看着已经有白发的爹爹,爹爹老了,腰弯了,人到中年也发福了,再也瞧不出年轻的模样。
而我也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跟着爹爹身后要娘亲的小姑娘,我看着爹爹,问他:「爹爹,你会想娘亲吗?」
爹爹似乎被我问住了,他愣在原地想了想,带着笑的眼睛也有片刻迷茫,思索良久,爹爹叹了口气:「芝芝是大姑娘了。
」
娘亲走得早,爹爹这些年把我拉扯大不容易,这世上,除了容策,一直疼我的只有爹爹。
每年过年,家里只有我和爹爹冷冰冰的两个人,爹爹便带着我去芙蓉楼,点一大桌子菜。
我知道,他是为了哄我高兴,但常常看着成天乐呵呵的爹爹,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娘亲。
我看着爹爹,将手放在嘴边呼气:「好冷啊,爹爹,我们去吃水盆羊肉吧。
」披风给容策了,寒风就像刀子刮在脸上冻得生疼,爹爹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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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盆羊肉鲜香麻辣,我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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