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官方的话实在没辙,竟然打出了感情牌。

每天表叔下班,都会带着烧酒、熟食来我家找爷爷喝酒。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有亲戚。

但架不住表叔天天来啊,不是送酒就是送烟,有时候还买上几斤虾爬子,螃蟹,知道爷爷爱吃海瓜子,特意买了五斤,回来亲手给我爷爷炒。

那段日子,我可真开了口福。

终于,我爷爷吃人嘴短,有次多喝了几杯,表叔就问:「三大爷啊,我爹活着的时候,经常给我讲您年轻时候的事迹,那可真是老江湖了,五湖四海就没有不认识的朋友。

「小憋羔子,少惦记套我话,我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呢。

「瞧您说的,三大爷我这不是仰慕您吗。

」表叔依旧笑脸相迎着去倒酒,「我小时候常常听我爹讲你们出生入死替天行道的故事,还有那个蜂麻燕雀四大门。

爷爷轻笑了一下:「有什么仰慕的,雁尾子就是雁尾子(骗子集团),找一堆替天行道的借口,无非就是为了心安罢了。

幸亏你爹命好,认识你娘,俩人早早结婚,否则深入江湖里的圈子就出不来了。

「是啊,小时候我太叛逆,现在想想挺对不起我爸的。

」表叔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喝了一大口,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

我爷爷说:「我知道你啥意思,如果他们折了手艺被抓是自己活该,但我背后捅刀子那叫不道义。

这样吧,我带着你,咱俩一起去找他们聊聊。

我表叔特别高兴,但爷爷说了,无论事情成与不成,绝对不准把他带着去的事情说出来,更不能当证据。

表叔一口答应,我在一旁给他们俩夹菜,惦记也想跟着一起见识见识。

我爷爷挥手就搥我一下,「哪都特么有你,在家老老实实给我照看鸟。

我揉着肩膀心想,人家爷爷都疼孙子,我爷爷虽说也是真疼我,但他更多是打疼的疼…。

后来的事情,我是听表叔讲的。

爷爷用蜂蜡蜜汁搅拌成红色涂料,再以毛笔在胡刚家的门口画了一个圈,然后挂着桃枝。

当天夜里凌晨就有人敲门,爷爷让我去开门,门口摆着一封信。

我将信封交给爷爷,他拆开一看,是一张请帖,写着满月楼包厢202。

上面没写时间,但爷爷似乎已经知道几点。

第二天,表叔请假休息,他和爷爷两个人下午出门去满月楼赴宴。

听表叔讲,爷爷在胡刚家门前画的是标记,意思「这地方我早就踩点了」;挂桃枝,意思是「你占了我的买卖」。

至于后面留的记号是家庭住址,其中涉及了暗语我并不懂。

事情明明已经过了半个月,可为什么骗子还会回去查看?

这点,表叔不懂,我也不懂。

爷爷后来说过,骗子当中有专门负责善后的,他整场骗局的开始都不会露面,等待事情解决以后,负责创造条件接触被害者,以此打探消息。

所以,我爷爷留下记号,对方立刻就知道了。

按照江湖规矩,他们是捞过界了,就必须当面把话说清楚,否则谁还没几个朋友?外行人找不到,内行人还找不到吗?

那天晚上表叔和我爷爷俩人赴宴,到了包厢,屋内坐着三名男子,分别是彩票站老板、彩民、青年。

包厢没有菜,摆着一个大茶壶,五个人只放了四个杯子。

表叔小时候也听父亲讲过江湖茶阵,没想到自己也是第一次见。

据说,我爷爷先是来个江湖礼节,看了眼四杯茶,双手想取,结果,对方竟然转了一下桌子。

爷爷毫不在意,换方向另取两杯。

「彩票站老板」感慨说:「老爷子真英雄啊,一把年纪还在江湖。

爷爷摆摆手说:「老了,早已经不中用了。

对方三人为难道:「我们哥几个也不是不讲规矩,但老爷子,实在是落了难处。

爷爷没回答,他只是把茶壶端起来,茶壶盖打开分别为三人倒茶,每人一点,把我表叔都看蒙了。

接着,我爷爷亮出自己心口的刺青。

三人大惊,眼神变得愈发恭敬。

但看了看碗里的茶水,谁也没开口。

我表叔后来告诉我,他怀疑当时爷爷明显就是防着他。

三个人看到爷爷胸口刺青是一个「風」字。

情绪有些激动,他们还想说什么,不过,只见爷爷端起茶壶,唯独给自己满了一杯茶,一口干了以后,他把那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青年脸色凝重,站起身说:「单已经买过了,告辞。

彩票站老板放在桌上一张银行卡,「按照规矩,既然是您先踩的点,里面有一半。

爷爷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表叔同样十分惊愕。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在包厢的柜子里拿出三套服务生的衣服,当着表叔的面儿把衣服换好。

我表叔急了,打算偷摸打电话叫人,结果手机不见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忽然感觉头昏脑涨,迷迷糊糊眼睛发花,身体后仰靠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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