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皇贵妃呢?人家能放你走?」

萧时昀转了转酸痛的腕子,拉着我进了小雀宫,「皇贵妃明早要去见皇后,连夜准备稿子呢。

」

骂人的稿子吧……

时间一晃而过,众多大臣没斗过萧时昀,统统闭了嘴。

此时,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我封贵妃那天,萧时昀赏了不少东西,里面就有一把长命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虫子在爬。

王公公喜气洋洋道:「这是皇上亲自刻的。

」

我嘟哝道:「就知道是他,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事,戴一辈子的玩意,就不能走点心……」

王公公一脸假笑,很快告退了。

那天萧时昀来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头磕在小雀宫的大门上,脑袋磕了个碗大的包。

我唤他进来,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嚷嚷:「春瑛啊,朕就是爬也要爬来见你。

你看,朕爬来的……谁都挡不住,挡不住……」

说着说着,他带上来了鼻音,捂着脸吐了口气,「你别笑话朕……」

我忍着笑,要去搀他。

萧时昀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拉开距离,「春瑛呐,别碰,朕脚底发飘,别伤着你……」

我看他踉踉跄跄地扶着门走进去,一步三晃,最后倒在软榻上。

借着灯一看,衣服上沾泥带水的,没少摔。

我凑过去,说:「萧时昀,你怎么荒唐成这样?」

萧时昀眯着眼,一双眸子满是醉意,「不荒唐,她们就把朕吃了。

」

他张开手掌,叹了口气,「朕得都拿回来才行啊,属于萧氏的,都得一个不落地拿回来。

他们送进宫的,朕不想碰……可你不一样,你是朕的人……」

是啊,我当年一根筋地往京城跑,无意中救他一命,反被萧时昀记在了心上。

我坐在离他不远处,支着头看他:「原来你是利用我啊……」

萧时昀连连否认,急切的模样仿佛晚一刻就不会说话了一样,「春瑛,你别误会……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你别吓我,我酒醒了。

」

「还喝不喝了?」

萧时昀摇头,「不敢了……」

这样好的日子,萧时昀抱着我说了一宿的闲话,他说宫里会进来几个女人,让我离她们远远的,他很快就会解决。

萧时昀只是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实际上,谁知道呢?

最困的时候,我迷迷糊糊问他,十年后是什么样子的。

萧时昀一本正经地说:「没了那群毒瘤,政治清明,海晏河清,朕有一妻一子,几个贤臣,下了朝抱着孩子听听戏,放放风筝,再从大臣里抓一个当夫子,空下来的时间都陪你。

」

后来,小雀宫被围成了铜墙铁壁,我得了空只能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听说宫里新来了几个秀女,个顶个的好看,我老毛病又犯了,拿了画来挨个品鉴。

如今我是贵妃,身边多了不少察言观色之人,但凡在一个画上留恋太多,立刻就有人「替」我教训她。

我还是听到传言,才知道有人打着我的名号欺负新人,这天中午我发了一通好大的火。

好巧不巧,萧时昀来了。

他刚进门就厉喝道:「赵春瑛!

谁给你的胆子!

快把手里的恭桶刷子放下!

」

我挺着大肚子,咬牙切齿地威胁宫人:「到底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别等我查,查到了统统给你们卖出去!

」

萧时昀半托半抱将我拉进屋里,打掉手里的刷子,冷着脸道:「不知道还怀着呢?你这鸡飞狗跳的劲儿让母后知道了,非得踹你两脚。

」

我气得不行,指着自己鼻子道:「我赵春瑛从来都是友爱妇女,从来没干过欺负人的事,他们砸我招牌,我能不生气?」

萧时昀压着我的肩膀,摁在软榻上,「行了行了,他们爱欺负就欺负,我知道不是你指使的就行。

」

他看见我摊开在桌子上的画,仔细端详一阵儿,「有好看的吗?」

我白了他一眼,「怎么?想找一个?」

他啧了一声,「赏别人的,朕又不喜欢,别耽误人家。

」

我随手指了几个,却没想到惹到了人,晚上起夜时,一簇明亮的火苗自小雀宫东南角开始,眨眼工夫迅速波及整座宫殿。

我应该庆幸自己睡前喝多了水,在所有人都酣然熟睡的时候,我扯着嗓子喊醒了大半个皇宫。

就连萧时昀都是睡意蒙眬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陪我站在小雀宫宫外,一脸木然地看着它烧成一撮灰……

萧时昀气疯了,「他们这是要把朕一起烧死啊!

反了!

彻底反了!

」

小雀宫的火吵醒了半个皇宫,萧时昀的卫队把剩下的半个也掀了个天翻地覆。

我从来没见过萧时昀震怒,整个夜晚,他都冷着脸有条不紊地下达一个又一个命令,天明十分,我已经记不清他揪出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当场自裁。

东方破晓,我握住了萧时昀的手,他还在微微颤抖着,手指冰凉。

最后,他侧过脸,「春瑛,你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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