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顶,搁在蒸锅上温着。

饭桌上阿爹问起,我简单说了句,大家都没怎么在意。

常年做生意,不可能避免所有的东西都没问题。

客人买回去的布有问题退货的,我送饭或是看店时,也见过。

更有甚者,同行相欺,故意将买回去的布磋磨折损,做成有问题的模样上门来找茬。

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发财都能处理得很好,总能给客人一个说法,给歹人一个哑巴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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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回好像不一样。

他去得太久了。

晚饭过后很久,阿爹阿娘已经睡下了,我坐在院子里等他。

夜幕四合,倒扣在院子的四个角,仿佛一块纯黑的布匹。

我从发财那里知道,黑布是比彩布要贵的。

黑最难上色,也最难保色,是最容易褪色的极其难看的颜色。

而今我头顶正有这么一块儿纯粹深浓的黑布,黑得能吸入灯烛的光线,黑得发亮,像是材质上好的蚕丝锦缎。

灶上的饭,我已经添了两回柴火了。

等到连炭火都快冷却的时候,我决定出门去看看。

提着灯笼走到他回家必经的巷子口,我撞到了花儿。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看到我这么大个人提着灯笼也不曾看到。

灯笼被他撞得晃来晃去,明黄的烛火晃晃悠悠,映着他因为瘦弱而崎岖嶙峋的脸颊骨骼。

花儿拉着我的袖子:「宝儿姐!

发财哥和老爷子给抓进牢里了!

灯笼又晃了起来,这回不是谁撞的,我死死地捏着它的木柄。

我反手按住了他发抖的手臂,吸了一大口冷凉的空气,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个慌了心神的半大孩子面前稳住心神。

「你先缓口气,我们先去府衙的监牢,路上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我们转出了巷子,四周开始灯火通明,人声沸耳。

对于街市来说,此时尚早。

到了明处,我才看清楚,这孩子,一身的血。

袖口,后背,前襟,有些是溅上去的,有些是蹭上去的。

这是谁的血?

花儿无声地哭,并不出声,只哆嗦着肩膀一个劲儿用手背抹眼泪。

他说:「宝儿姐,他们带了好多人,他们打人,那么多人,真是往死里打……发财哥和他们打了起来,现在人都给官兵抓进牢里去了。

我心悸得无法喘息,只能拼命攥紧了提灯,拽着花儿的袖子往府衙的方向徒步疾行。

「花儿……花儿……听姐说,说仔细些,为什么会打架?他们要赔钱,那就赔他们好了,发财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怎么打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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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说发财和爹去到店里时,店里人还不多。

只有两个侍从模样的人捧着好几匹惨不忍睹的布。

发财查了账簿,发觉这布是三日前卖出去的。

三日前卖出去的布,无论如何磨损盥洗,都不至于如此破损褪色。

两人叽叽歪歪不肯走,就要他十倍照赔。

发财不愿意,这批布是店里最好的,当日足足卖出去六匹之多,十倍照赔不是小数目,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且这两人横竖看着都像是故意来碰瓷的。

发财先是好言安抚,又是请他们喝茶,又是要补送布匹,两人都不肯依。

发财和爹商量着,这伙人大概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拆穿了才肯罢休。

两人于是取出一匹一模一样的布匹,当着他们的面儿揉搓下水搓洗,如此反复多次,依旧完好如初,并不存在起毛褪色的情况。

那二人一看,竟干脆一口咬定店里是真假混卖,偷偷卖了他们残次品,如此一来,就吵闹得更加无法调停。

嚷吵间不知为何一下来了好些人,为首的旁人称他三公子。

底下有溜须拍马的下人叫嚣道:「这些布是三公子买来孝敬老夫人五十大寿的,如今可是当着许多宾客的面儿,大大的丢了份儿,惹怒了公子,你们这店砸了也罢!

发财爹登时急了,这店是他好些年的积蓄和心血,如何能砸?

那群人抄起棍棒,冲进店里打砸,发财和爹,还有花儿奋力阻拦。

双方避无可避地冲撞起来,那些原本落在木架布匹上的鼓棒,渐渐地转移到他们身上。

花儿告诉我,发财看到苗头不对,就让他赶紧跑,往死里跑,不能回头。

他不过惶恐迟疑了一会儿,就看到那些人挥舞起棍棒,下了狠手地围着他们打。

血溅了他满身,唤醒了他懵懂的逃生欲,然后头也不回地一口气跑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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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关在府衙的监牢吗?」我再三向花儿确认。

花儿连忙点头,哆嗦着唇:「宝儿姐,我听人说……那是侍郎家的公子,我们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大人物?」

「怎么会?」我想要努力向他挤出一丝安心的笑,却发现做不到。

「我们能认识什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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