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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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他去我和发财的房间,将那床底的婚服拖了出来。

这事情,我对他,是有愧的。

当初是我将他那样用心送的婚服拆毁了。

我打开箱子,将婚服展示给他看:「小云你看,婚服我补好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

就是我没有好的线,要是有银丝线,我还能修得更好。

」

小云瞥了眼婚服,敛眉道:「宝儿……我从来没怪过你。

如果你们当时卖出去了,才可能惹祸上身。

」

我对他的回答一知半解,也不愿意究根问底,掸了下肩上的灰尘。

「我就知道我带出来的弟弟肯定很善解人意的啦,说起来,你回来都还没叫过我姐呢,叫声姐听听呗。

」

他偏了下头,迅速说道:「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哦……本来是有。

」我很为难地打量了一下他,「可我现下觉得你大概不需要了。

」

我本来想把我攒的那些绣了他名字的帕子送他,可那些粗布料子怎么配得上他如今的行头呢?

「我需要。

」他拔高了声调,语气格外笃定,「我特别需要。

」

我给他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逗笑了,哈哈笑起来:「我都没说是什么呢?给你一坨羊粪,你也要?」

他自觉失态,收声恢复了矜贵自持的样子,还是低低地补了一句:「你给的,不论什么,我都要。

」

我心情大好,总觉得他这一喊,往日那个熟悉的小云,又从眼前这个陌生的壳子里钻出来了。

111

我跑去开柜子,一边翻找一边嘀咕:「我可没有一坨羊粪给你,羊都死光了,上哪儿找羊粪。

羊粪没有,帕子倒是有一堆。

」

数了数,竟然足足有十几条。

大多是他走的那第一年我绣的,现在看来,绣工真的有点惨不忍睹。

可怜我当时还觉得拿得出手,幸好没送出去,不然小云这样的闷葫芦,带回家去了拿出来必得给别人看清嘲讽的。

我挑来挑去,挑了一条前年绣的,觉得勉强能看,拿给他。

小云越过我头顶,目光指了指柜子。

「那里还有好多。

」

他在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比上午第一次见我笑得更发自肺腑,甚至带着点儿自得。

我忙用手遮住,打马虎说:「哎呀,都是以前绣的残次品,你就要这个,小孩儿就适合这个。

这个好,专门给你绣的。

」

他固执地纠正我:「那些,我看见了,都是给我绣的,我都要。

」

我一时无语,总觉得他儿时不会这么不依不饶地耍无赖。

他正色轻咳了声,不假思索地从袖中取出一块布。

我盯着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我当年给他绣的那第一块帕子。

边缘早就洗得脱线了,粗糙的布料变了形,脱了色,成了歪斜的四边形。

他用一种「我很可怜」的略带幽怨的神色觑我,像只故作高冷,尾巴却忍不住要撒欢儿晃的漂亮大狗。

这孩子学滑头了啊,会利用他的先天优势了。

最后他在我略感羞耻心虚的放水之后,一条不剩地拿走了所有的绣帕。

112

我以为他不过短暂地停留,谁知道他会留宿。

我们很高兴,尽可能地做了丰盛的晚饭。

才不过几个时辰,他从天而降的那种陌生异样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话不多,也并不哗众取宠,但莫名就让人有种他就是这家的儿子,爱着每一个人,了解每一个人的感觉。

晚饭后小云亲自帮阿娘刷碗收拾灶台,帮发财爹扫院子,帮阿爹用热水烫了脚捏腿……

他做得并不熟练,但是很努力想融入我们这个家庭。

阿爹被他捏腿的时候,连说了三句「真好」,说到第四遍上,眼睛就润了,慌忙用手去抹。

小云抬头安静沉毅地望着他,说:「阿爹,别哭了。

明天同我一起搬去内城吧。

我都安排好了,什么都不需要您操心了。

」

我和阿娘同时惊讶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我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跟阿爹说,我以为……那是客套话或者什么愿景。

他说完这句话,还是认真地捏腿。

阿爹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说:「小云,我们不能去。

」

「为什么?」

「发财和范小俩孩子还在前线,我们要给他们守着家里不是吗?」

阿爹长吁一口气,胸腔里呼出的白气远不如以前多了。

「我们祖祖辈辈就在这里,我们的根儿在这里。

你不能硬把一把泥撒进一缸米里,那不合适。

」

前一句,小云其实能反驳,他可以说,没关系,我们留个信留个人,等哥哥们回来,一同接过去,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113

可这后一句,阿爹说的是实话。

小云看向阿娘和我,微弱的烛火照亮了他眼底的渴盼。

阿娘考量之后,想了个折中的点子。

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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