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很久,站得有些恍惚了,恍惚到里面的俩人开门走出来,我都不知道避让,傻傻站在原地,还是哥哥拉了我一把,我才回过神。

金楚涵今天哭了太多太多次,眼睛肿得通红,没有眼泪也像是在嚎啕,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半躲在顾泽言的身后,一只手紧紧揪着顾泽言的衣角,像是受惊的孩子。

「成一哥,这件事先别跟家里说了,我跟金楚涵刚订婚,我们金顾两家还因此外宣了好几个合作项目,现在要是解除婚约肯定有影响,面子上也都不好看,先缓缓吧。

顾泽言说话时,眼皮轻轻垂着没有直视任何人。

他疲惫的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却发现跑错了路,茫然四顾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折返还是将错就错跑到终点。

哥哥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吐出一句话:「嗯……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他们后面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

我盯着金楚涵那张无辜的脸,却好像又看到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她身侧浮现。

那张脸上挂着傲慢恶毒,一张一合地说着难听的话。

过去每一次被我强压下的恐惧,疑惑,焦虑,震惊,痛苦,仇恨,突然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本以为情绪的爆发会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原来不是,它像突然涌起的雾,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我好像被这场雾包裹消化,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不知是泣还是诉。

我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在干什么。

我只看到我的身体跟在这几个人身边,跟他们一起说着话。

说完了,站在一起的男女回了房间,我跟另一个人走啊走啊,走出了酒店。

我们两个说了会话,我独自一人坐上了计程车离开了。

那计程车开了很远,很远,最后在一片海岸停下。

海岸沙滩上散落着一些垃圾被风吹得滚来滚去,没什么人,有一个木制长椅看上去脏兮兮的。

但我还是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天色慢慢暗了,我也慢慢回到了这具身体,手脚被海风吹得发麻。

「你在这干什么?」

我花了一分钟才认出站在我旁边,问我话的人是沈牧。

「我在手机定位上看到你一直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还以为你被人杀了埋沙子里了。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来,坐下来的时候,身上蓬松的热气让我有些失神。

「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眉毛快要拧在一起了。

「自从那几个人出现,你就变得皱巴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他不耐烦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沈牧。

「嗯?」

「我以为我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原来才刚刚开始,但是我已经快把自己榨干了。

我以为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哭,却没有,它顺畅自然的像是呼吸一样,从口中冒了出来。

「把他们都杀了不行么?」

沈牧托着腮帮子,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很亮,像是天真的少年在讨论哪个口味冰淇淋好吃。

「杀不了,杀了他们还会回来,回来疯狂的报复我,我只会变得更凄惨。

「那就再杀一次,你管他们会不会回来,只要现在能痛快就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变得有些兴奋,他如果是蛇,现在大概是瞳孔竖立,嘶嘶吐着舌头。

不,不是蛇,现在的他像是被拍飞的篮球,重重地撞在我的心脏上,撞得很用力很用力,用力到让我又找回了疼痛的感觉。

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没有人明白我在说什么,也没有人明白我面对的是什么。

痛快,我也想痛快,但这背后的代价,足以碾碎我的灵魂。

「沈牧,你抱抱我吧。

我把自己当成一片叶子像沈牧递过去。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我能依靠的却是一个曾带给我深切羞辱的男人。

我已经不知道该笑我自己什么了。

沈牧难得老实,不闹不乱说话,用合拢的双手为我这片被吹得摇摇欲坠的叶子拢起一小块安宁。

真奇怪,沈牧这样残忍的人,胸膛却也是暖和的。

我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疲惫的神经短暂地放松在这片温暖中。

直到整个沙滩都暗了下来,连岸边的波浪都看不到,只剩下簌簌海水抚来的声音。

我才离开了这一小块安宁地。

「沈牧,你说得有道理,我想好了,我还是要往前走,赢不了也没关系,如果赢不了,我就杀了他们,就算会受到报复也没关系,最起码有一次,有一次我痛快了。

「这才对嘛。

夜色太黑,即便是贴得很近,我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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