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的疼窜了上来。
僵硬着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由着白枳搀扶下了马车,门口忽然迎上一个小厮,「小姐,林将军来府上了,此时已在大堂等候您多时了。
」
我愣了几秒,道了声「好」,而后抱着木盒快步从薛洛安身边走过。
「阿昭?」身后,薛洛安低沉着嗓音,掺杂着几分迟疑和小心翼翼。
我脚步顿了顿,沉默了会,却没有回头,抬脚跨入了府中。
来到大堂,只见林子瑄一拢红衣,暗色云纹,低垂着眼睑端坐在主座左侧,表情深沉内省,身侧桌上放着个卷轴。
我不由想起,薛洛安好似也拿了个卷轴过来。
「林将军?」我出声打断了正在凝神沉思的林子瑄。
林子瑄抬眼看我,神情思索片刻,旋即站起身来。
视线交汇,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请帖,薄唇掀开,淡淡道,「这是我成婚的喜帖,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五,届时谢小姐若是有空,可以和薛公子一同去府上喝杯水酒。
」
我愣住,下意识问道,「是和上次逃走的那位不知名小姐?」
闻言,林子瑄看一眼我,眉梢轻挑,心情却是很好,嗓音影影绰绰地含着几分愉悦,「她姓宁。
」
我淡淡颔首,若是在今日之前,面对这种一看就很劲爆的八卦,我定是要逮着当事人好好追问一番,但我自身还有一堆烂事,于是便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忽然想起什么,我抬眼,心头掠过一丝疑惑,难道林子瑄今日只是来送我喜帖的?
「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
林子瑄拿起身侧那个卷轴,打开一看,正是进宫之前我派人送去给他的那幅画。
我眉心微蹙,等他开口。
林子瑄直直地看着我,嗓音清清静静,不卑不亢,
「我知道谢小姐送这幅画给我,只是为了感谢我当日替你解围,实际并无其他心思。
但我夫人与我久别重逢,纵使她性情豁达,难免也会胡思乱想,我担心她看到这幅画后一个人吃闷醋,更舍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难过,所以烦请谢小姐收回。
」
我怔忪了一下,眯起眼往上瞧,视线一寸不落地定格在林子瑄脸上,他漆黑透亮的眼眸狭长漂亮,清俊的眉目间一片真诚坦然。
一时之间,心里竟再次对那名姓宁的女子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同时,一丝隐隐的羡慕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我默默接过卷轴,顺势将它跟喜帖一并放在木盒上面,想了想,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林子瑄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闻谢小姐与薛公子的婚期定在五月份,那日便看出来二位彼此心系对方,如今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此恭喜二位了。
」
我愣住,心倏地一颤。
若谢明玥说的都是真的,那届时我该如何,这门婚事又该如何……
只要一想到他和谢明玥做了那种事,谢明玥还怀了他的孩子,单单想到这一点,心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一揪,眼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流下来,滴落在喜帖上,瞬间将喜帖打湿了一大半。
方才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本想不顾一切质问他。
可我却忽然生出了一股退缩之意,谢明玥当时的神态太过笃定了,让我有些害怕。
我害怕他亲口告诉我,「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子。
」
我会发疯的。
直到身后有人轻轻靠近,将手圈在我的腰间,我才恍然回神,猛地推开那人的手,转过身便看到了一脸错愕的薛洛安。
薛洛安没有防备,被我一推,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抬眼看向我,发现我通红的眼眶后眸光微沉,「阿昭,你——」
我微怔,环顾四周,发现林子瑄已经离开了。
薛洛安视线落在那张被泪水浸透了的喜帖上,喉头细微鼓动,沙哑出声,「林子瑄成亲,你……为何要哭……」
我沉默地凝望着他,握着木盒的指关节泛白。
深沉的静默笼罩着一切,逆光下,薛洛安清俊的侧脸沉寂异常,似蕴藏着深浓的晦暗。
「阿昭,其实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的画技进步了许多。
」沉默了半晌,薛洛安唇边溢出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平静地换了个话题。
他缓缓打开手中的卷轴,对上我的眸,温柔笑道,「前些日子你送来的这幅猴子捞月图,简直栩栩如生,如跃纸上。
」
我蓦地一怔,盯着那幅画,心里的悲伤决堤,旋即泪水更为汹涌地溢出眼眶。
我分明画的是一个美人在湖面凌空起舞,湖水里头倒映着月亮,怎么就成了猴子捞月呢……
「阿昭,对不起,我方才是开玩笑的。
你、你别哭了。
」
薛洛安一脸慌乱,伸手想要为我擦拭眼泪,我看着这只修长匀称,仿佛白玉雕就的手,心里倏地咯噔一下,或许那晚,它也曾温柔地、不紧不慢地爱抚过别人……
像是有一把利刃猛然穿透心脏,反反复复翻搅着血肉,生疼生疼。
我瞬间红了眼,抬手用力打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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