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顿了一下,总觉得这一幕该死的熟悉。
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安心养胎吧。
」
那边沉默了会儿。
倏地,谢明玥叫住了我,「谢今昭!
」
「你当真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出来吗!
」
谢明玥的声音压得极低,犹如从冰窖里发出来般。
我动作一滞,转身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明玥眸色深深,良久,轻扯嘴角,「那日在宴席上,洛安不知为何喝了很多酒,皇后心疼他,叫一个太监扶着醉醺醺的他去休息,那个太监是个刚进宫的,路还不熟悉,你猜怎么着——」
她顿了顿。
目光轻瞥我一眼,似笑非笑道,「竟将他送到我这里来了。
」
呼吸猛地一窒,我只觉得脑子那根弦「啪的」断了,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轰隆隆地响。
「不……不可能!
」
谢明玥打量着我的神情,啧了一声走上前来,步履轻快。
她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加深,用柔荑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又扯了熟悉的一张脸皮,轻快,又柔和的嗓音凑在我耳边,
「要不要猜一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8
我极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退后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盯着谢明玥的眼睛,怒气沉沉,
「你疯了吗?」
肚里的火气直冲头顶,我快被气笑了,
「谢明玥,你再怎么看不惯我,再怎么见不得我过得好,也不该编造出这等可笑之言。
你可知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这他娘的是祸乱宫闱的大罪,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谢明玥微怔,抚着小腹的手颤了颤。
「何况,薛洛安的为人你我都清楚,就算与你有过一段情谊,可如今他为臣子你为贵妃,他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
我凝着她一瞬不瞬,嘴上硬气得很,心底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觉。
这些日子我一直沉浸在薛洛安的缱绻温柔里,潜意识不去回忆,最初他喜欢的人是谢明玥,对我则是退避三舍,冷淡得很。
如今自己亲口说出来,真他娘的难以形容。
谢明玥闻言眸光一暗,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轻嗤了一声,
「你就这般相信他?」
我冷冷瞥她一眼,反问,「不然呢?信你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
谢明玥玩味地念着这几字,面上忽地划过一抹无辜的笑,「可我分明记得,洛安那夜喝了许多酒,醉醺醺拉着我不放开,还说一直忘不掉我呢。
」
纵然冷静,这一瞬,我瞳孔重重一缩,呼吸更是不自觉屏住。
「而且,我可不只有一面之词。
」
说着,谢明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吩咐太监拿来一个木盒。
我皱眉,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谢明玥勾唇,抬手从木盒里取出一件分明属于男子的墨绿色外袍,青葱般的指尖从衣襟慢慢滑下,最后停在绣着木槿花纹案的袖口,细细摩挲,而后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我死死地盯着,心脏重重蜷缩在一起,一刹那竟是有些呼吸困难。
这件外袍……
正是那晚宴席上薛洛安穿的那件。
……
回府的马车飞快地行驶在街道上,车轮碾轧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吱嘎的轱辘声。
天色昏暗,瑟瑟的冷风夹杂着雨意,听着甚至有些刺耳。
我抱着一个木盒靠在马车的软榻上,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耳边仿佛还能听见谢明玥压低着嗓音在我耳边呢喃,
「那晚,他唤我玥儿,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
」
「你只知道他眼角有颗泪痣,却不知道他左腰侧也有一颗小小的痣,被汗水淋过,真真是莹莹生辉,漂亮极了。
」
……
「小姐,你怎么了……」一旁的白枳担忧地问道。
我摇摇头,手指紧紧攥着木盒,用力到青白。
方才谢明玥拿这个木盒给我,端出一副不紧不慢的从容模样,道,「若你还是不信,可以拿着它去问洛安,那夜他究竟有没有来我寝宫……」
思绪被车窗外的绵延雨声召回,我这才发现,马车停了下来。
「阿昭!
」帘子外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唤。
我心里一颤,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张望。
「小姐,是薛公子!
」白枳道。
隔着雨幕,便看见不远处谢府门口,薛洛安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个长长的卷轴。
我与他目光交错的瞬间,他眸中闪过流光,似是有什么东西荡漾在里面,叫人看不真切。
他朝我扬了扬手中的卷轴,薄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隔着涟涟雨幕我没听清,只瞧见他唇角微微勾起。
看着他清浅和煦的笑容,我下意识也想扬起一个笑,可脑海中画面一转,却是谢明玥神态自若,讥诮看着我的模样。
我呼吸倏地一滞,心里好似有一种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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