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

」

他却将手收紧,突然就放软了音色,揉了揉我的发。

「好了,不吵了。

」

他轻描淡写补充了一句:「把张延杀了就好了。

」

我冷眼睨他,他寒笑,露出雪白森冷的牙齿:「怎么,不舍得?」

「随你。

」

我根本阻拦不了。

他垂眸不知想些什么,忽然问:「他若是死了,你会如何?」

我冷笑:「一辈子铭记于心。

」

「那算了。

不杀了。

没意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清了一笔账,他又开始算第二笔。

「夭夭身上,不能有别人留下的印记。

」

他用药水将那红荷尽数褪去。

这位深藏不露的丹青手重新描模,上色,刺针……

在他掌下,一朵夜荷在暴雨中缓缓绽放。

「殿下,红荷已经刺完了,你可以滚了。

」

「哦……」

34

哦,勾搭锦王已久,是时候让鱼儿上钩了。

子时,寒月宫,荒废已久的冷宫。

寒鸦啼哭,树影料峭。

他在枯枝寒叶下打转:「莲儿……」

我约他在这儿幽会。

安嫔说过,他玩太过,在这弄死了个妃子……

「锦王殿下,我在这儿,你过来啊……」

我向他勾勾手指头,他的眼睛发光,跟着一步步踏入迷雾中。

静寂的夜,有女子幽幽的笑声摇铃般泠泠泠飘开……

「嘻嘻,嘻嘻嘻……」

「莲儿,别跑了……」他追得不耐烦。

那笑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森然……

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毛孔渗入,逼近……

「锦王殿下,还记得我吗?我是怜儿啊……」

他额头渐渐沁汗,呼吸急促,腿掉了方向,想跑。

突然,地上伸出一只枯败的手,捉住他的脚。

树上倒挂下来长长的,乌黑的发,缠住他的脖。

红色的裙裳鬼艳地飘在风中。

血洞洞的眼正对着他。

「不记得我了吗?你亲手将我埋在这下面的啊……

「我一直在等你啊……」死不瞑目的鬼魂,等着向生人复仇啊……

渐渐,方才的笑声变成哭声,就像环绕在棺椁死人周边连绵幽怨的哭声……

他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鬼魅又笑起来,一双枯手提着锋利红剪,渐渐逼近他。

「不记得了,这样是不是就记起来了……」

他要疯了,发了疯似的蹬着腿,踢开那空无的艳魂:「滚,滚……」

可是没有用,他手脚发软,无法逃离,终于昏死过去。

红剪子在夜里鲜艳明丽,银光上溅满了人腥臭的血。

一点迷烟,一点口技,一副傀儡,将心中有鬼的人吓破了胆……

雾气渐浓,这场戏该谢幕了。

可就在这时,忽然林外火光起,廷卫巡查似乎听见了动静。

「什么人在里面?」

匆匆的脚步声齐齐往这荒宫里来。

「沉香,走。

」手心有汗冒了出来。

为什么这时候会有廷卫,明明殷公公查过夜巡了。

丢下傀儡,红剪,躲避,掩藏在黑暗之下。

静……很静……方才的脚步声一下子消失了。

仿佛刚才是错觉。

屏气凝神等待良久,没人来。

收好东西,从黑暗中转出,突然,听见有人打响指。

凭空得,像是从头上劈下一道雷来。

心跳得几乎蹦出嗓子眼。

我握紧手中红剪,咬唇,转过身去。

却看见行野倚在残垣断壁旁,在慢条斯理地擦手。

他望见我,唇边小梨涡幽幽荡荡笑开:「夭夭,好巧……」

巧什么……杀人放火,撞到一块吗?

手心一阵发冷。

我在看戏,看戏的人在看我。

就像永安寺那场阴谋,他操纵着一切。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道:「做得不错。

」

我嗅见刺鼻的血腥味,皱起眉:「太子殿下说什么,我没听懂。

」

这一片宫道幽寂无声,只有落叶簌簌,一个巡卫也没有……

可走出几步,不是没有……只是不是活人,是死人,刚才那些廷卫都被他杀了。

我在荒宫里装神弄鬼,他在门外杀人灭口……

……

一声啼哭,刺破长夜。

哭声是皇后娘娘的。

锦王从此不能人道,而且还被吓疯了。

晨雾茫茫,夜未尽,长长宫道,渐次亮起昏灯。

行野向老皇帝汇报:「昨夜刺客伪装廷卫闯入宫中,误伤了锦王殿下,已尽数剿杀。

」

其实他也没说错,昨晚确实有刺客,杀了内廷禁卫统领(皇后的人),廷卫追到冷宫,然后,就被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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