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娘娘教训下这帮目中无人的狗东西,娘娘不介意哦?」

她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可她理亏啊,众目睽睽。

她很快恢复镇定模样:「是她冒犯了莲妃妹妹。

我又将目光递向那位早已失魂落魄的女画师,幽声问:

「这位搬弄口舌的画师,不知皇后娘娘如何处置啊?」

「拔了舌头,挑了手脚筋脉,丢去内狱,妹妹满意了吗?」

我拊掌笑道:「娘娘,英明啊。

……

33

昏黄鸾镜中出现一个男人。

「夭夭,为什么不杀他?」

我坐在镜前拆发髻,他躬下身,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声色略闷。

行野开始清账了。

在绿萼馆,第一个从楼梯上来的人是他,原本他是在绿萼馆对面,远处的红拂阁顶作画。

无意中瞧见绿萼馆正在上演的阴谋。

他来的时候阴着脸,叫张御史画几笔,不过瞟几眼,他就接过笔,将原先半成的画篡改几笔,再瞧,便浑然是张御史的亲笔画了。

后边他和张御史,一人一边,继续往下描画……那幅完成七八成的新画,便是这么来的。

张延是晋城第一丹青手,都说他的画神秀,临摹不来。

可行野就那么轻而易举办到了。

谁也没听过他在绘画上有什么造诣,谁也不会想到那幅画出自两人之手。

我望着镜中眉目英俊的男人,心中生起一点隐忧。

他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暗夜,其中蛰伏了无数猛兽。

与他为敌危险。

现在对付皇后一个联盟。

日后呢?

他的气息危险地萦绕在耳颈边。

我抬手摘耳坠,垂眸低语。

「此事本就与他无关。

「呵。

」他的笑声充满冷讽寒瑟。

「夏至夜,你也是想找他为你解蛊。

」他垂着眼,双手捻上我的耳坠子,轻轻一拉,那荡着深绿光泽的宝石便温顺地落在他掌心里。

我凝视着镜面,试图分辨出一点他的情绪,可是浓睫掩住他眼底神色。

「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你对他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下着定论。

心中微颤,我对张延不一样吗?

「夭夭,你甚至都无法反驳我。

他抬眸望向镜中的我。

他眼底有水泽轻漾。

「就算与我耳鬓厮磨,肌肤之亲,你待我不曾有半分不忍之意。

「倘若今日站在你对面的人是我,你会毫不犹豫将那柄利簪刺向我。

「对我是这样,待张延却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如雾一般轻淡。

「夭夭,你所有的怜悯不忍,只留给了张延一人。

「你是不是?」他停顿了,浓睫微颤,眸色微黯,问下去。

「爱上他了?」

不过是看着张延同我一样,从泥泞里爬起来,一步步往上,不忍罢了。

可行野觉得这是爱。

我想辩驳,可是我又怎么知道那就不是爱。

我转过身,勾着他的手臂,仰脸望着他,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可能,我对温柔毫无招架之力。

而张御史,他很温柔。

他眸色与阴天般阴沉,原先绯红的唇此时有些苍白。

他冷笑着握住我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柔就够了,是吗?」

他眼底渐渐涌现杀意。

我攀着他,站直起来,抚了抚他的眉眼。

「殿下可能不知道,女人有时候想要的就只是一点温柔。

他寒笑:「温柔?无能的温柔,能护住你吗?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吗?」

我凝视着他。

「不能。

「可是殿下,我折服于温柔的力量。

他勾住我的腰,低声道。

「温柔能伪装。

我攥着他的袖子,眸光冷冷望向他。

「他没有反抗我,甚至我要杀了他。

「殿下,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何时何地都能伪装。

「殿下可以很宠我,可一旦牵扯到利益,我就是被殿下撇下的那个人。

「殿下的选择,跟张御史不一样。

「所以殿下,又为何问我是不是爱上张御史呢?

「比起张御史,难道我会爱上殿下吗?」

他自嘲似的淡笑了声。

「女人真是好骗。

「张延,他那时候有得选吗?他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他选了一个体面些的死法,这就让你倾心相许了?」

我反唇相讥。

「呵,倘若殿下哪天为我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爱上殿下,殿下,你能吗?」

他语气凉薄冷漠。

「愚蠢地赴死,就是爱吗?」

我推开他。

「够了。

殿下,你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就不要用你自己险恶的用心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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