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是一只彩色的陶瓷罐子。
我愣了愣。
这罐子是我买下的。
当时,我和祁彦去参观一场艺术展,在工艺纪念品区买下它,结果付了钱才想起,我那间小小的出租房,没有放这么大罐子的地方,于是就顺手把它塞给了祁彦。
察觉到我在看,祁彦笑了一下:「霏霏,这是我回国后,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
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我很喜欢它。
」
听起来好心酸。
我陷在他脆弱又哀伤的眼睛里,深感自己不是个东西,想也没想地说:「等下个月你过生日,我给你准备一份绝美的礼物。
」
祁彦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着我,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好像星星:「霏霏,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记得,下个月七号,你就二十六岁了。
」
祁彦那显而易见的雀跃,让我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我给所有亲近的朋友写
但显而易见,这话要是说出来,我就别想去合租房收拾东西了。
于是我只能在祁彦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时,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然后跟着他乘电梯下楼,坐进那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里。
我租的房子在闵行,与祁彦居住的静安区相距甚远。
祁彦崭新发亮的车子开进破旧的小区大门时,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鲜明的荒谬感。
「你在楼下等我吧。
」
车子停在小区拐角的梧桐树下,就再也进不去里面狭窄的小路了。
我推开车门,对祁彦说:「这地方有点乱,你不要进去了。
我把东西拿了就下来。
」
祁彦取了我的手机和钥匙递给我,然后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着方向盘,凝视着我。
他穿着一件有精致暗纹的白衬衫,很妥帖地烫好了每一处褶皱,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漂亮突出的腕骨。
再往上延伸,皮肤上便有了零星的伤痕,新旧交错,只显露一点,被恰到好处地截断在袖口。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祁彦微微垂下眼,将卷起的袖口放下,推开车门:「我和你一起。
」
为了省钱,我住在顶楼,这是上个世纪的老小区,没有电梯。
虽然外观破旧,但里面被中介公司翻新过。
一推门进去,我就在客厅看到了几乎堆成山的纸箱和垃圾。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我想也没想,转身去拍西侧那个女孩的房门。
拍了半天她总算拉开房门,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大白天的,催命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把你的快递箱子和垃圾收到你卧室去?」
「你有病吧?」她翻了个白眼,「这是合租房,客厅是公用空间。
」
这姑娘的职业是测评博主,每周都会收到数十个快递包裹,拆出来的包装都堆在客厅里,如果不是我经常催她收拾,这里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问题是,中介每月收取的清洁费却是所有人平摊。
我被气笑了,望着她:「好啊,那下个月中介来收清洁费的时候,你一个人交。
」
「凭什么?其他两个人都没意见,就你事多?」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祁彦身上,忽然笑起来,「哟,带人回来住,所以看不惯我?不服气你整租去啊。
」
我还要跟她理论,祁彦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拽到身后,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她:「她不整租。
」
「切。
」她冷哼一声,「没那钱就闭嘴,穷讲究什么呢?」
「因为我们已经在静安买好了房子,她马上就要搬过去住,今天是来收拾东西的。
」祁彦低头扫她一眼,唇边泛起一点笑意,「还有,你的Fendi衬衣假得太明显,下次好歹买件高仿。
」
我听傻了。
几年不见,他这杀人不见血的功力还进阶了。
祁彦丢下那气急败坏的姑娘,拉着我走到我住的那间次卧门前。
等我开了门进去,反手关了门,才一脸认真地问他:「你有没有看过《小时代》?」
祁彦:「?」
他笑笑地看着我:「高中的时候,陪你看过。
」
我:「……」
「霏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
「你不知道。
祁彦,我这么跟你说吧,这就是我在上海住了大半年的地方,12平的卧室,除了床、桌子和衣柜什么都没有。
」
「客厅一团乱,合租室友都不是很好相处,除了刚才那个,还有一个从半夜吵到天亮的游戏主播,和一对随时随地发情的小情侣。
但我搬不出这里,因为我交了半年的房租,不满期搬走的话,只退一半。
」
其实在回来前,我原本是打算以一种非常冷静的语气,向祁彦陈述这一切的。
只是,经过了刚才那一场争执,我的冷静似乎在莫名涌上的情绪火焰里被焚烧殆尽。
说到最后,我感觉我快要哭出来了。
「……霏霏。
」
我擦擦通红的眼角:「祁彦,我是一个非常庸俗的人。
不但俗气,而且穷,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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