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路边扬一扬手,喊:「在这里!

一直到我们上车,他都没有回应我说的话。

我胃痛得厉害,头也晕,把车窗降到最低,由着北京的冷风拍打脸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说:「小姑娘喝酒了啊?」

我没说话,没心情。

余晨说:「是。

师傅又看了我们两眼,说:「小情侣吵架了?」

我更烦躁了,没好气地说:「不是情侣,他是我哥!

师傅就笑:「哟,我看走眼了?一点儿都不像呢。

五光十色的景在车窗里急剧后退,拉成一道又一道斑斓光线。

我闭上眼,把一切都湮进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昏欲睡时,忽然听见余晨说:「您没看走眼。

我倏地睁开眼,盯着他:「你说什么?」

他慢慢说:「我说,我喜欢你。

我一怔,然后拿包用力砸他,大吼:「你他妈的别玩我了!

他挡住了我的包,反握住我的手,说:「虽然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表白,但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彻底愣住。

师傅插了句嘴,说:「小伙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哪?合着在我车上表白,委屈你们了呗。

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可我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哽咽。

「我们几个月没说过话了,连朋友圈互动都少。

我莫名其妙被你冷处理,连个理由都没有,你说我们是兄妹,好,那我就当你的妹妹,」我缓慢掰开他的手指,「现在,你上来就说喜欢我,你怎么不去死呢?」

余晨喉结上下一滚,说:「之前我还没想好,我很乱。

我冷笑:「所以你现在突然想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想好,但我觉得,就今天这个情况,是个爷们儿都该表白。

我无意识追问:「今天什么情况?」

他说:「你睡着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还哭了。

师傅笑了一声,啧啧了两声。

我感觉我快窒息了。

狗日的方粤。

余晨看着我,白色的羽绒服映出微弱的光,像暗海里的一叶白帆。

是个耐心等待的样子。

「你说喜欢我就得答应?」我冷冷地看他,「从你说我们俩是兄妹那天,我们俩就没可能了。

追我的帅哥一大把,你算老几啊?」

余晨看了我一会儿,轻声说:「那我怎么办啊?」

14

我管你怎么办。

他委屈,我更委屈。

我想象中的表白不应该是这样的。

它应该发生在一个月亮刚刚爬到树梢,天还是蒙蒙蓝的傍晚。

在湖边,或者在山脚。

我穿得特漂亮,化了特美的妆,然后我跟余晨说,我喜欢你。

他接受,就皆大欢喜;他不接受,我也并非输家。

最要紧的是,姿态要漂亮。

即便我想象中的所有元素都没有,但表白之前不应该有漫长的令人心碎的冷遇,不应该在发生在出租车上,更不应该有一个支棱着耳朵准备发笑的北京的哥。

这种感觉差劲极了。

就在我整个人随时要爆发的时候,余晨忽然清了清嗓子。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居然有点儿紧张的样子。

然后他说:「师傅,劳驾,别笑了成吗?」

师傅乐呵呵地说:「哎,我就爱看你们小年轻谈恋爱。

行行行,姑娘你别恼,我不听了还不行吗?」

他掏出耳机来戴上,还真就听起音乐来。

路灯出现又消失,光影迅速切换,余晨的脸被照得时明时暗。

然后他又清了清嗓子,说:「我原来挺讨厌你的,觉得你有公主病,娇气还霸道。

嘶……别掐我,让我把话说完。

后来你替我挡了一酒瓶子,事后也没哭疼,我就觉得,我是不是看错你了。

我盯着他的脸,感觉心里酸酸的。

他没注意我的眼神,继续说:「后来我觉得,你还蛮可爱的,而且你挺聪明也挺好看的,我就有点儿喜欢你了。

哎哎,夸你你还掐,哪有你这样的?不许动了啊。

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相贴,仿佛有羽毛在我心里挠痒痒。

我忽然就不敢动了。

他说:「但是我们是兄妹,我总觉得不应该喜欢你。

所以我发现自己喜欢你了之后,第一反应是不行,不能这样。

伤害到了你,对不起啊。

兄妹,又是兄妹。

他的声音与我梦境重叠,让我的心跌到了谷底。

我掰开他的手指,冷笑着反问他:「那你现在是在说梦话吗?」

他的手追过来,与我十指相扣。

掠过的路灯偶尔照亮他眉眼,我从前喜欢的少年,固执地握住我的手不肯放,耳朵都发红,却偏偏假装镇定。

他斯文地说:「我现在觉得,去他妈的妹妹。

喜欢就是喜欢,小爷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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