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扶住了我。

「我爸怎么了啊?」我问。

她拂开我额头上汗湿的发丝,让我在椅子上坐下,说:「胃出血,他应酬太多,酒喝太多。

你别怕,没什么大问题的。

我垂着头坐在塑料椅子上,慢慢松了口气。

面前忽然出现一杯温水,握着水杯的手指很好看。

是余晨。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几口。

温水熨帖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捧着塑料杯,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平时会凶我爸,跟他斗嘴,绝对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小棉袄。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多怕失去他。

而在这样惶惑无依的情况下,能让我有安全感的,居然是我平时常常针对的后妈和余晨。

我闭上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3

我爸手术后还需要住院。

后妈,哎,算了,改叫阿姨吧。

阿姨收拾了衣服去医院陪床了。

她照顾我爸照顾得很辛苦,我心想,就算真的是为了钱,她这么仔细地照顾,也值了。

我对阿姨和余晨的态度都变好了,也不是嘘寒问暖的那种好,就是正常跟长辈和同学的相处。

我爸和阿姨都常驻医院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余晨。

我爸给我们俩各自打了钱,让我们自己解决夜宵和早饭。

我不经常出去吃啊,因为我肠胃不好,怕小摊不干净。

所以,我拿着钱,一时不知道去吃啥。

余晨没我这么娇气,小区周边的饭店啊早餐摊啊都摸透了。

我厚着脸皮跟在他后头找吃的,他不管我也不赶我,随便我跟。

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小巷黑灯瞎火的。

他个高腿长,马上就进去了,黑暗里都快看不清身影。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他也停了一下。

像是在玩手机,屏幕一道亮光。

我咬咬牙,跟上了。

巷子里有家黄焖鸡,生意出人意料地好,小屋都坐满了。

老板在外面支起了折叠桌,把两大碗黄焖鸡端了上来。

外面风有点儿大,但架不住黄焖鸡真的香。

我加了粉丝和口蘑,浸饱了汤汁,不要太好吃哦。

期间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我不说话主要是,不停在吃,腾不出嘴来。

余晨不说话的原因么。

他好像挺烦我的。

丁沁,自信点,把好像去了。

我对自己说。

我这个人内心戏真的太多了,居然就被自己逗乐了。

余晨看了我一眼,搁了筷子,去付钱了。

我耳朵支棱着呢,听见商家

「谢谢啊。

」我说。

「不客气。

」他说。

然后又沉默。

行,少了我爸和他妈的说说笑笑,我第一次感觉吃夜宵这么没劲呢。

第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第二天阿姨回了趟家。

来拿东西,顺便嘱咐点事儿。

我们不住校,学校是老牌名校,宿舍不够多,安排高一高二的小崽子们走读,把紧俏的床位留给高三。

以前晚上都是我爸来接我的,他怕我走夜路不安全。

后来多了个余晨,他也就顺路一起接回家了。

但是现在他正躺医院虚弱地喝白粥呢,阿姨就嘱咐余晨回家的时候带上我。

我本来不情愿,心说我可以跟闺蜜一起下学啊。

但我看见余晨皱眉了。

很好。

他不乐意,那我就非要跟他一起上下学。

因此,我抢在余晨前头开口,一口应下来,「那就谢谢哥哥了。

余晨匪夷所思地看我一眼。

因为我以前从来不喊他哥哥。

「你想干什么?」阿姨走了之后,他问。

我挺无辜地看他:「我怕死啊,十点多走在路上,万一碰到流氓怎么办?」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我特别好心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他说:「流氓不挑的吗?」

我反应了一下,立刻:「你滚啊!

他从善如流地滚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被风鼓起的校服,好像一叶船帆。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在这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他是一个会开玩笑的鲜活的十七岁少年,并不是家里那个沉默寡言各方面无可挑剔的「后妈的儿子」。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我开始用看待同龄人的方式看待他。

4

再过几天就要省赛了,在隔壁市办。

学校挺重视,觉得首次出线必须好好培养一番。

于是又给弄了个集中训练。

那会儿已经放寒假了,我们白天训练,晚上回家补作业。

辩论队里的人都特有意思,我没事儿就捧着个保温杯听他们臭贫。

我们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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