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哭,好想对母亲说,我好疼。
就在我快要抵挡不住痛感袭击的时候,就当我的泪水快要决堤的时候,支持我坚强的,就是我猛然想到了的那一次。
那一次,我嘴里不停喊着「我好疼。
」我喊了好多遍,可是没有人理我。
我记得我喊的好大声,我拼尽全力地喊着「爸爸,妈妈。
」可是爸爸妈妈并没有出现。
我跌跌撞撞地四处乱窜,寻找父亲和母亲的身影。
我不知道我哭着跑了好久,终于寻到了母亲的跟前。
我向她哭诉,我说「妈妈,我好疼啊。
」
可是想象中的安抚并没有到来。
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对我说「你看你姐姐,比你疼千倍万倍,姐姐都没哭,你哭什么?」
是啊,我哭什么呢?
姐姐比我疼千倍万倍,我哭什么呢?
可是我好疼啊,姐姐有我疼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疼,我也疼。
「别哭了,啊。
」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喊过疼。
「姐姐都没哭,你哭什么?」母亲对我说。
「姐姐都没哭,你哭什么?」父亲对我说。
「姐姐都没哭,你哭什么?」我对我自己说。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耳边一直在回响着那句话,一直重复一直重复。
母亲的话像卡了的录像带,一遍一遍地回放,一遍又一遍。
我一直在哪里出不来。
我想逃开,可是我逃不开。
因为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
「啊!
!
!
!
」我用尽全力喊出这个字。
我醒了又醒,醒了又醒,从一层层虚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从一个个美好幻境中破碎,我都知道不知道我到底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突然有一双温热的手,将我从那场模糊又清晰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给我挂吊瓶的是一个很年轻的护士姐姐。
她拿着迷你号的「蚊子抽水机」在我手上反复试探,但是就是不实战。
就在找到目标,马上一扎而下的时候,手不知不觉地向后缩了一下。
扎歪了。
她脸上飞快爬满了绯红色,他们都说这种颜色像秋日里的落霞那么红。
可我不这么觉得。
护士姐姐很是抱歉地对我说:「小妹妹姐姐给你一支棒棒糖,你忍一下好不好?」
我看着糖,有些犹豫。
毕竟,爸爸妈妈都不让我吃糖的。
护士姐姐看着我,对我笑了笑,嘴角的两个酒窝看起来特别和善。
她将糖纸剥开,里面是一支彩虹棒棒糖。
和姐姐照片里的一样。
我有些心动。
却仍然不敢有任何举动。
她笑得真的很好看,声音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她的语气里满是哄骗的小孩的意味,她俯下身子对我说「你尝尝,很甜的。
」
她的脸离我很近,绯红色在她脸上铺开,他们都说像秋日里的落霞这么红,可是我觉得她的脸像姥姥给我的苹果那么红。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其实不是很想吃糖。
但是在那一刻,我就是想吃。
尤其是棒棒糖。
和姐姐照片里的一样的棒棒糖。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接过棒棒糖吃了起来。
还未入口便溢出了满盈的香气。
我试探的舔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尝到糖的甜味。
和苹果是不一样的。
我想。
我眼睛先是变得有些酸涩,后来逐渐模糊。
原来甜的滋味是这样的。
也难怪姐姐喜欢。
我想。
护士姐姐走开了一回儿折了回来。
她走起路来活泼又积极。
像周身带了风一般。
我注意到她手里的的「蚊子嘴」由蓝色变成了紫色。
这一次她没有之前的试探,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我的血管里,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舒了口气。
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护士姐姐却有些慌了,耐心地哄着我,拍着我背的手一下一下的,温暖又踏实,让我感觉很安心。
我眼睛有些模糊,让我感觉,我好像回到了那一晚,母亲抱着我,坐在姐姐病床前。
那是母亲为数不多的抱我。
护士姐姐的怀抱让我很是依恋。
护士姐姐问我为什么哭,是不是因为她给我扎针,扎得太疼了。
我含糊不清地对她说:「我好疼啊。
」
我心下一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再次说出这句话。
或许是护士姐姐给了我一支棒棒糖,又或许是我真的太疼了。
护士姐姐问我哪里疼,她说吃个糖,再吹一吹,就不疼了。
我说「我腿疼。
」
我说:「我看见有一个长得像蚊子一样的抽水机穿进我的身体。
」
我感受到一把极其纤细又锋利的小刀,划开了我白森森的皮,剖开了我金灿灿的肥肉,又割断了我赤淋淋的瘦肉。
「它用它那一张好长好长的嘴子钉开了我的骨头,再往外抽取我的骨髓。
」
护士姐姐神情严肃,她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白得像雪一样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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