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烟瘾又来了,他两眼呆滞,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地向街上爬去。

脑子里空荡荡的,想的就是一个字——抽!

没有钱,他把主意打到了女儿兰芝的身上。

来到张妈家,陈祖德花言巧语把女儿骗了出来,转手就卖给了二道巷子里的人贩子。

等二十块大洋到手后,他头也不回地跑到烟馆,迫不及待地吸上了一个烟泡。

等烟雾从喉咙吞下去之后,就马上喝一口浓茶,把这团烟雾压到胃里,不让一丝发散出来。

等抽上第二口的时候,再如法炮制,让烟雾沁到身体的每处细胞。

陈祖德离死不远了。

七、落入魔掌

兰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亲爹给卖了。

转了两手后,落到了一个毒贩子手里。

那个叫刘连荣的老男人,当天晚上就把兰芝强奸了,从此把她当做了发泄对象和运毒的「工具」。

刘连荣化名刘金坤,一直在南北各地跑单帮,利用各种手段走私鸦片。

他表面上伪装成商人,运输烟酒、饼干、罐头之类的合法货物;暗地里把鸦片掺入其中,倒运到各处。

令人发指的是,刘连荣还会在避孕套里装上纯度极高的烟膏,搓成条状,强行塞入陈兰芝体内。

这是在当时很常见的人体运毒法,有男人组成,靠肛门和胃部存毒的「肛门队」;女人组成,靠下体存毒的「水门队」。

倘若避孕套破了,人体会快速吸毒,造成死亡。

可走私烟土利润太大,无数亡命之徒趋之若鹜。

还有用出殡的死人棺材、死猪、船舱夹层运毒的方式,五花八门。

不久之后,陈兰芝发现自己怀孕了。

刘连荣丝毫没有当了父亲的兴奋,而是逼着陈兰芝堕胎!

因为陈兰芝行动不便,会影响他走私鸦片。

几经抗争,陈兰芝产下一个死婴。

畜牲不如的刘连荣竟一把抢过孩子,开膛破肚!

陈兰芝见状当即昏死过去,等她清醒过来后才知,那孩子已经成了夹带毒品的「容器」,早就被倒手了。

八、魂归地狱

1940年6月,侵华日军攻入了宜昌城,这一年,陈祖德正好四十岁。

卖掉女儿后,钱没多久也就花光了,等再去想卖掉儿子陈子业的时候,张妈已经带着孩子远避他乡。

他只好再找小海子,小海子却搬了家,不知去向。

宜昌沦陷,陈祖德本想随着难民的队伍跑到别处安身,可他戒不了烟,烟瘾一发作,浑身大汗淋漓,骨头上像有无数蛆虫子爬过。

当他路过当初自己开的烟馆时,发现门口已经挂上了日本国旗。

他体力不支,双腿一软,倒在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烟馆里走出来,竟然是小海子。

陈祖德用尽全身力气,匍匐前行,哭求道:「兄弟,快给哥哥口烟抽,我快死了。

等小海子看清这个浑身泥灰,像狗一样爬过来的人是陈祖德时,冷笑道:「哪来的臭烟鬼,跟我要烟,你以为自己还是富少爷呢?」

说完,就叫人把祖德拖到了后面,递上一张锡纸,在上面撒了点白面,用火一燎,让陈祖德吸上面的烟气。

陈祖德用焦黄的手指接过来,贪婪地嗅着升起地毒雾。

这是「白面」,是从吗啡中提炼出来的。

他早就听说过,比鸦片更毒,金贵得很!

陈祖德贪婪地大口吸着,每吸一口就像蛤蟆一样鼓着腮帮子不忍吐气。

小海子挥退众人,低声说道:「陈祖德,你还真是命大。

趁你死之前,再过把瘾吧。

随即说出了一番让陈祖德如遭雷击的话:「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其实都是我害的!

「从小我就记恨你,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少爷,我就是个下人,凭什么你干了坏事,老爷倒要打我?跟我比,你明明就是个废物。

「我一直想弄倒你,可是我苦于没有办法,谁知道天助我也,你老婆竟然让你去抽大烟,真是天赐良机!

」小海子狂笑起来。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好,我就用这大烟翻身,也要用这大烟把你搞掉!

「我拉你赌钱,让你给你爹吞鸦片药丸,让你出卖家产、把茶楼改烟馆;还有那个在烟馆抽死的人,上门抓你的警察,都是我安排好诈你的!

小海子嘿嘿一笑:「秀娘去了外地当妓女,是我让人撺掇干的,或许现在已经死在外面了。

不过,是她心甘情愿走的。

她要跟着你,也是死路一条,我还算是帮了她一把。

还有,你闺女兰芝被人贩子转卖给烟土贩子,也是我干的。

「没想到你今天主动找上门来了,也罢,现在彭大爷我靠上了日本人,你就是全世界说理去,也没人敢把我怎样。

说罢,狂笑离去。

陈祖德听完呆立原地,混浊的双眼泛起泪花,此时的他已经满头白发,全身干瘪,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看不出年龄形销骨立的大烟鬼,却还在猛吸不止

他呲着剩下的几颗黑牙,嚎了几下,不知是哭是笑。

可又马上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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