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但他舍不得。
我叹息一声,笑道:「傻子,你自己说过的话忘了?眼睛长在前面,只管往前走,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阿烬,别担心,会好的,实在不行,我们日后找个说辞离开这里好了。
」
「你愿意?」周烬握着我的手,眸光微动。
「为什么不愿意?」我不解。
「我们刚买了房子,而且你从小生活在淮城,家在这里,我以为……」
「周烬,我们俩在一起,才是家。
」
我打断他的话,笑着看他。
床头灯光昏暗,周烬一瞬间神情柔软下来,眼睛有些泛红,下巴抵在我脖颈上,声音微微哽咽:「阿嫣,我真的好爱你,有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定会是这世上最疼你的人,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忠诚。
」
「不见得吧。
」
我翻了个白眼:「我离开饭店的时候看到有小姑娘进去了,你们玩得挺开心吧。
」
周烬抬头看我,昏暗之中,一双眼睛含笑,湿漉漉像蒙了一层雾光。
然后他的吻落在我耳畔,好笑道:「随时欢迎姐姐检验,我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干干净净。
」
「知道了,睡吧。
」我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
「不行,现在就还我清白。
」
昏暗的房间,男人不满地覆上我的唇,声音哑欲。
我嫌弃地将他推开:「洗澡去,你一身烟味。
」
——
钻石变成今朝的时候,付雷混得一天比一天好。
后来他沉迷于造园艺术,为了一棵松树不惜花销千万。
当年的闯哥,在淮城无人能及时,也迷恋过古玩文物。
他送我的佛珠手串,是极品全鬼眼野生海黄珠子,对眼的珠子原料很难得,更何况那是整整一串极品对眼。
闯哥为了自己的爱好,开了好几家古玩店。
就如同付雷后来专门成立了园艺公司。
闯哥其实对周烬很好。
我相信他是真的欣赏周烬。
孙大闯这个人,从小在刀尖拭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过,眼睛很毒。
他觉得周烬不错,因为周烬讲义气有血性,还有良心。
他很早之前就对付雷说过,阿烬这小孩好好栽培,将来是个好苗子。
适合留在他们身边混黑道的好苗子。
闯哥要周烬留在他身边帮忙。
他只需一句:「阿烬你是瞧不上哥哥这人,还是心里对哥哥有意见?」
没人能不识好歹地拒绝他。
连付雷也道:「既然闯哥赏脸,阿烬你就去闯哥那里帮衬一下吧,跟着闯哥能学到很多东西。
」
付雷哥有自己的打算,他当然是为周烬着想的。
他说,当着这么多人不能不给闯哥面子,而且闯哥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交出去有人打理,周烬没机会碰到的。
他还说了,闯哥不是不讲理的人,周烬那些想法可以慢慢跟他说,多提几次,闯哥不至于霸占着人不放。
至于付雷,也会劝孙大闯放周烬离开。
嗯,一切都跟我们想的一样。
可是半年之后,海港岸边,警方追捕,闯哥被当场击毙,周烬跳了海。
我不明白。
阿烬明明说过,那些东西他没碰过,孙大闯也不会让他碰。
周烬在他身边,无非是帮他盯着点古玩店的货,跟他一起去古货市场,也听人讲翡翠等级,蜜蜡真假。
闯哥还经常带他去各地拜佛。
他们去宝华寺,宝莲寺,大相国寺。
也去普陀山。
那时候我在挂老房子出售,因为周烬说了,闯哥答应了可以让他离开。
他拍了拍周烬的肩膀:「雷子给我说了,这样,哥哥也不为难你,你自己想清楚,咱们这条路,踏上了很少有能回头的,你瞧我,仇家太多了,我要是跟你一样放下了,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你想清楚了,以后想回来,闯哥随时欢迎。
」
阿烬当然跟他不一样,他的手还很干净。
十一月初,周烬与闯哥一起去海港码头接最后一批货。
他说是孙大闯与云南佬敲定的一批象牙制品。
孙大闯很重视这批货,因为里面有他心心念念的极品天眼珠。
他们一行人于深夜去了海港,再也没能回来。
寒冬的天气,跳海,基本无生还机会。
明明他走时说,这是最后一趟,明天开始,他就不必再去闯哥那里了。
11
我三十岁生日这年,周烬已经失踪了整整七年。
我们的新房,早就装修入住了。
卧室阳台是一面落地窗,很宽敞,是我喜欢的那种。
我通常睡到日上三竿,懒散地躺在阳台椅子上,吞云吐雾。
三十岁的代嫣,有长卷发,精致的脸,好看的指甲。
有房子,也有钱,还有人追。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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