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孙小春挑着嗓门,一脸不快。

我的脸有些白,周烬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姿势随意地往后仰了下,握住了我的手。

「哥哥们见谅,我老婆在备孕,你们真要她喝,只能以茶代酒了。

」周烬面上含笑,声线却很淡。

「阿烬,你这要结婚的消息我还没消化,连孩子都要有了。

桌上一个穿西装的大哥,头发梳得锃亮,一边抽雪茄,一边笑道:「想清楚了吗,你才多大,是不是太心急了。

「不急,哥哥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打小没家的人,心心念念就想有个家,谁不想过安稳日子。

」周烬笑得坦然。

闯哥与前些年相比,倒少了一些凶神恶煞的气质,手里把玩一串古玩佛珠手串,胖胖的脸上戴了一副近视镜,看着有几分蒜要开花装水仙的意味。

然后他敲了敲桌子,用佛珠手串指了指桌上抽雪茄的人:

「还抽呢,都掐了吧,不知道今天请的是谁,没点眼力见。

声音不悦地说完,转而又像个好脾气的老大哥似的,对我道:「小嫣,初次见面,哥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手串送你了,可别嫌孬。

「瞧咱们闯哥,这全鬼眼的海黄说送人就送人了,我记得这可是您最喜欢的一件藏品呢。

坐在闯哥身边的一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打扮得妩媚性感,胳膊肘搭在孙大闯肩头,凤眼含笑,对我道:「妹妹,闯哥这是真心喜欢你呢,还不赶快收了。

进来之前,周烬为我逐一介绍过,这女人该称呼一声娟姐,跟了孙大闯好些年了。

屋内除了她,还有几个明眼看得出的陪酒女,个个明艳漂亮,三三两两地坐在他们之中。

闯哥给的东西,付雷和周烬都笑着让我收下,周烬还谢了他。

一桌人还算和气地敬了酒,听闯哥聊了会儿古玩鉴赏,又聊了会儿以前的陈年旧事。

他着重谈到了周烬。

说周烬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付雷把他当弟弟,他也把他当弟弟。

周烬十六岁时,钻石开业有一年了,因为一些道上的事,闯哥他们在澳门捞吃饭时,被一群人拿刀追过来砍。

十六岁的周烬,凭着一股狠劲,拎着刀专挑人耳朵削。

最后削下十几只血淋淋的人耳朵。

那些过往自然是我不知道,我才知道周烬有个很出名的外号——周小疯。

他待过的那个世界,其实我一直未曾了解。

他们说得津津有味,我却有些反胃,喝了些柠檬水才压了下去。

周烬握了握我的手,饭局也进行了一半了,于是跟闯哥提出让我先回去。

闯哥挽留了一句,然后心照不宣地让娟姐送我。

我走的时候,正巧看到又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穿着吊带裙,喜笑颜开地进了房间。

娟姐瞧着我笑:「下半场是她们的,你走了他们才好敞开了玩。

周烬应该会回来得很晚,因为娟姐说他们待会吃完还要通宵打麻将。

我回到家,洗完澡便上床睡觉了。

黑暗之中睁着眼睛,一直未曾踏实。

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周烬回来了,手探过来,整个人直往我怀里钻。

身形高大的男人,像个小狗似的,呼吸间有酒气,眼睛却还很清醒,深邃之中氤氲着暗光。

「阿嫣,你还好吗?」他一脸担忧。

我睡意蒙眬,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喝了酒的他有些黏人,一动不动地抱着我,头埋在我胸口:「对不起,今天,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听他声音惶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周烬,不怪你,就像你曾经说的,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过这样的人生。

「阿嫣,我后悔了。

我的手一顿:「怎么了?」

「我后悔靠近你了,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有的选,混口饭吃罢了,我也是个普通人。

我以为,只要坚守底线,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那么除了出身不好,我跟你们是没区别的,我真的从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阿嫣,我爱你,我曾经自负地以为,没人能比我对你更好,只要我足够爱你,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可是我好像错了。

「周烬,你在说什么?」

「现在怎么办呢,想抽身太难了,放弃你我又做不到,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嫣,你原谅我,我真的很自私。

他将我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有些疼。

我想我应该懂他的意思了,他抽不了身,付雷愿意,闯哥不肯。

其实周烬是个很纯粹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只要不沾,坚守底线,他就是白的。

可他如今一只脚已经沾边了。

混黑道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点他似乎格外清楚。

跟我在一起时,他清清白白,到了这个时候,他觉得应该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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