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没敢去读他的心,我怕他说的是假,我怕我再无机会救他,哪怕是假的,我也要去一看究竟。
「我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忘了很久。
只是我每每见到她时的那种酸楚,不太舒服,却又如有瘾一般割舍不了。
」
兀尘半倚在那张巨大的雕花椅上,发丝微微垂落,一双眼睛不知看向何处,却伴有深深愁思。
他手中不知从何处摘得一只玉兰,轻捻一片花瓣,微一用力那花瓣便掉落膝头。
秋水站在兀尘身侧,看着那瓣瓣玉兰坠落。
「也许城主是否想过,是自己真的忘了?」
「忘,为何而忘。
怕是忘了,也是好事。
」
他手指一放,那朵玉兰的残花也掉落下来。
前方战火四起,那天玲珑走后不久,双方交战便开始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会落到今日的局面。
这是一盘大棋。
由他兀尘和齐尧布下,要杀的,只是朱清水为首的叛军。
他们骗过所有人,才能骗那狡兔三窟之人露出马脚一举歼灭之。
只是那个名唤玲珑的女子,她费尽心力的要阻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而那齐国君主,竟然为她对自己的心,妒火中烧,几乎决裂。
好在他依旧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
只是要想戏做的逼真,就不能把它当作是一场戏。
战场交锋,也必定是生死对决。
铺天盖地的齐国士兵涌来,被轻而易举的射杀之人不在少数。
但齐国的弓箭,也伤了太多永夜城的侍卫武士。
齐尧在马上,只看见城楼之上的兀尘飞身而下,兀尘并未穿铠甲,一如往常的一身玄色锦袍,可是无人近得了他的身。
齐尧拉起弓,三根羽箭直直的对着他的胸口。
这三根箭本绝伤不了兀尘,只是他这箭是射给军营之中的叛贼看的。
只是这件事,只有二人知晓。
漆黑的羽箭飞速射向他,兀尘察觉到那根箭射来,偏偏不躲,确实在没有料到那根箭直直的插入玉秋水的心,她的身子霎时间跌落在了兀尘的怀中,她的血从那伤口中泅泅流出,灼得他冰冷的手疼痛不已。
「城主。
」气若游丝,神形就要俱灭。
「秋水,你忠心护主,本君谢你。
」他皱着眉看她,只是他看过太多生死,早就明白生死各有时。
此刻心中唯有平静和淡淡的可惜。
「城主。
我知道曾经是你救了我,这条命是还你的。
」朱唇轻启时,鲜血也随之涌出。
「什么?」
「我知道,你救我是为我妹妹,可是我依旧很感激你。
」
她又怎敢说,她对他的心呢?
虽然也就百余个日夜,朝夕相见,那永远不敢说出的那句话,永远不敢触碰的衣角,永远不敢久久对视的双眼。
他为了救自己的性命断了情,可当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爱上他了。
那时候他说:「你叫玉秋水。
」
那时候她还没想起妹妹,没想起自己嫁过人,嫁错过人,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把自己从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之中拉扯出来,他又长的像是天上的仙一般,便是无情也动人。
直到那天,她刚训斥完那个从齐国来的玲珑,她便想起来了,往事犹如潮水一般覆灭了她的心。
她想起了一切,想起在青楼的二十年,想起娘亲,妹妹,想起那年凤冠霞帔入王府,又想起了那天一杯毒酒在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男人手中递过来。
他一步步的靠近却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喝吧。
」
眼睛带笑,「等你去了,我会帮你照顾你妹妹。
不然,你们都得死。
」
那日的天很亮,亮到天光明晃晃的照进她的寝殿。
她不爱敬王,可是她感激他的怜悯,那日他所谓的怜悯成了笑话。
「王爷,你真的相信,我的死,能助你成大业么。
你真的相信那虚无缥缈的传说?」
「已经有人已经同我保证。
只要你死,我便可为皇。
」
饮下毒酒,肝肠寸断。
她记得自己很快就死了,那时候竟然那么痛她都忍受了,如今这一点点的心痛,她却忍不下去。
而再次醒来,却看见一双墨色瞳仁,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人,后来听他说自己叫秋水,是他的侍女。
自己不会武功,便慢慢的练,只要在他身边,似乎一切都不是难事。
多活了这些时日,够了,足够了。
够如此真心实意的爱一个人,够再和玲珑好好告个别,接下来的阳寿,是要还回去的。
「城主,若有来生。
」
我不想做烟花女子,我不想。
我只想,化作一滴雨,落在你的肩头。
当怀中的女子闭上眼。
那颗心脏停止跳动之时。
不知为何,兀尘只觉得万千思绪涌入心头。
重重一击,他竟觉得神情恍惚,头晕目眩。
心中凛然出现一个名字。
那个他自以为记得一清二楚,实则早就深深忘记的名字。
玲珑。
那一脉心窍终究是随着秋水的死回来了。
他在一瞬间什么都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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