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什么?到底为何这么做?为何要挑拨齐国与永夜城的关系?」

「他是蕃国后裔,蕃国百年来都是弹丸小国。

被侵略了不知多少次。

他要复兴蕃国,便是要打倒这最为强盛的两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都说了,该你说了吧。

他怎么样,他的寒毒可好些了?」

我想起如今的兀尘,怕是再也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

「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恨我当初背弃他?可他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在此度日如年般做着违心的事,去做对他不利的事,每每如此,我都恨不得能将自己千刀万剐而死。

然而我刚想开口,却又忽觉心口剧痛,吐出一口乌血来。

翼无心大惊,看了看那口血。

「哈哈哈,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将死之人。

我们也算是心心相惜了吧。

我不在乎的擦擦嘴,「那,朱清水要你捉我过去意欲何为?」

「你先回答我,他到底如何说我?」

我该怎么说,我从未听兀尘提起过他呢?我只听他说过,只要是背叛过他的人,他再也不会相信第二次。

我忽而想到自己,心中不由苦涩。

却觉得这样的话太过残忍,我于是说道:「城主说,他犹记得山林月色共饮,那是回不去的好时节了。

「他真的这么说?!

他的眼睛里闪出光来,似乎喜极,可那欣喜却又瞬间消失了,他失去力气一般的放开我的手。

「他说回不去了。

看来他终究不肯原谅我。

他狠狠地握紧手中的折扇,指节都发白了。

「你走吧。

他一双明目看着我,上下打量说:「虽不知道朱清水要你何用。

但既然你是兀尘的人,我便要保。

「你不怕死么?」

「我早就不想苟活于世了。

我这些日子都未服解药,本就是毒入骨髓。

」他冲我无所谓的笑笑,「既然他已经不在意我了,我是死是活更无意义了。

然而他乘我不备,一把拽起我的手掌,一股热流涌入,只觉得我体内的内功与之抗衡起来。

翼无心忽然皱眉看向我,「你这内功是他的!

你区区一个下卫,他怎会给你渡功!

他瞳孔震颤了两下,低声问:「莫非,你是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我怎么会是呢?他早就失去了感知情爱的能力,又怎么会爱我呢?

可是他又为何要放我离开,为何不干脆就杀了我呢?

眼前闪过他的一双眼,却觉得心中郁涩难开,只淡淡的说:

「因为我骗了他。

「我骗他说我救过他,我骗他说我爱他,我骗他说他也爱我。

因为,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几乎吼着说出这一切,喉咙如同针扎一般疼痛,可我的心更加痛上百倍。

翼无心怔怔的盯着我看,「你哭起来真叫人心疼,怕不是这眼泪骗了他吧。

他是最怕人哭的。

「对啊,他最怕人哭了。

可是翼无心还不知道,此刻的兀尘已经不是从前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他不再慈悲,不再仁义,他嗜血无情,可是我依旧爱上了他。

我好恨,即便他面目全非,我依旧爱他。

我好恨,明明是我让他变成如今模样,我却还一次次以此为借口伤害他,欺骗他,即便他早就料到我的计谋,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是翼无心听完我的话,居然如释重负般的吐了口气说

「看来你也是真心在意他的。

那我便放心了。

我不想多说,只是问:「翼无心,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残缺的人恢复如初?」

「逆天改命,是要付出好几倍的代价的。

你从永夜城而来,不会不明白吧。

「可是那个人是为了我变残缺的,我要还这笔债。

翼无心看着我,目光忽而怀疑起来:「你说的,是不是兀尘?!

他疯了一般的抓住我的肩膀,「你做了什么?!

他怎么了?!

你说!

你说啊!

「我害了他,他失了心脉的一窍。

他从前的良善温柔,都不见了。

「什么失了心脉的一窍?你怎敢如此害他!

」折扇打开,根根扇骨上的利刃现出,寒意乍现。

翼无心周身升腾起杀气,眼中皆是狠意。

「他本就孤苦,你怎么舍得如此待他!

他将那折扇抵在我的脖颈,「你是如何骗得他让他为你失了心脉?!

说!

如何?!

我没有骗,也没有求。

是他自己,那样傻。

「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最在意的,已经永远的失去了。

我闭上眼,却没有疼痛袭来,而是听见翼无心喃喃自语道:「他那样薄情的一个人,也会那样热烈的爱别人吗?」

我听见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你要问的,我知道。

」铁刃相撞之声袭来,翼无心收回了折扇。

「南国之境,有一蓬岛。

你可去那里寻求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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