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其事的承诺。

陆斐拿出一把染血的钥匙,打开了牢房门。

我从地上站起来,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却摸到了满手湿黏。

我心下猛然一沉,艰难地开口:「陆斐……你的身上都是血。

他将下巴抵在我肩上,随手扔了手里滴血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抱住我:「不要怕,都是陆闵、陆玟还有……他的血。

「盈枝,我们回家了。

离开前,我没忘记把掉在稻草中的金簪捡回来。

直到平安回到府中,我才知道,他那时候是骗我的。

为了尽快将我从天牢里救出来,陆斐将原本谋划周全的布局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其中难免疏漏。

他被临死反扑的陆玟刺了两剑,但仍强撑着来天牢中接了我。

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驻扎在东南的铁甲军大部队,年前就扮作商人,被阿七分批带入了京城。

他们同在宫中的林沉里应外合,很快就占领了晋国皇庭中最关键的几处位置。

「他临死前,骂我乱臣贼子,说我的皇位来路不明,朝臣不会服气……」

陆斐靠在我肩上,偏着头冲我笑,「可他不知道,朝中有半数武将早就归顺于我。

而文臣,听闻我要攻下楚国皇城,为晋国开疆拓土,便也不会再反驳。

「那个位置,该能者居之,他从来都不懂。

这一瞬,他眼中波光潋滟,分外动人。

我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他伤口上,沉默半晌,才小声道:「陆斐,你还是休了我吧。

他目光流转,落在我脸上,眼底情绪幽深如潭:「理由?」

「我骗了你。

」想到那日在除夕宫宴上发生的事,我仍然觉得心头发痛,「陆斐,我不是元嘉公主,只是个出身青楼的贱籍女子,你该娶一个配得上你如今身份的人。

「……身份。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你倒说说,我如今是什么身份?」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他话里的危险。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马上就是皇上了——唔!

我话还没说完,陆斐忽然贴过来,吻住了我。

这个吻用了点力气,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我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扣住后颈,更紧密地贴了上来。

我们对彼此已经很熟悉了,陆斐很了解我,专挑软肋下手,亲得我指尖都发软。

直到血腥味飘入鼻息,我才骤然从浮沉的浪潮中清醒过来,慌里慌张地去摸他后背。

「你的伤口……不能用力!

陆斐却按住我的手,目光凛凛地望着我:「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盈枝,但你已经选了我,除非死,我不可能再放开你。

我一时怔在原地。

「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心悦你,并非因为你的美貌,或者因为你是公主。

何况你也并不算骗我——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他说着,又一次亲了上来,在我唇间低低地笑,「盈枝,你知道吗?真正的元嘉公主,是从来不碰栗子糕的。

16

陆斐告诉我,其实他之前就遣人去楚国查探过,知道了一些元嘉公主的小习惯。

「她用了和栗子有关的东西,就会浑身起红疹;至于跳舞这种事,她自恃身份,更是碰都不会碰。

他说着,忽然望着我笑起来:「那一日从宫中出来,你一个人将一斤栗子糕吃得干干净净,我就知道,你绝不可能是元嘉公主。

我尖叫一声,气得扑过去捂他的嘴:「啊啊啊你闭嘴!

不可能,那不是我的饭量!

他竟然从那时候就知道我不是元嘉了。

那我岂不是一直都在他面前拙劣地演着戏?

太丢人了。

但我的心,却在他与从前相差无几的眼神和亲吻中,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些日子,等伤养好后,陆斐带着我重返天牢。

在关了我一夜的那间牢房里,如今关着真正的元嘉公主。

「她指认你,是因为陆玟向她许诺,只要降低我的威望,从我这里拿到铁甲卫的兵符,先皇就会立他为太子,到时候,他会立元嘉为太子妃。

我有些讶然:「元嘉一向高傲,怎么会看得上陆玟许诺的太子妃之位?」

陆斐轻描淡写:「楚皇已死,如今登基的新皇与她并非一母所生,且因为之前受过她欺辱,欲置她于死地。

元嘉狼狈逃出楚国皇城,一路北上,在边境小镇撞见了陆玟的人,这才投靠了他。

我目瞪口呆。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了一下:「晋国边境,也有我的人。

我们刚来到牢房门口,元嘉就一脸怨毒地扑了过来,抓住铁栏。

「你也配?」她尖声道,「你这种人尽可夫的贱人,凭什么顶替本宫的位置?你的莲花是纹上去的,本宫才是真正的天降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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