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他们说:「敬我们三年同盟情谊,敬我们三年师生友谊。
」
这些都不是我要的。
那一晚我只喝了一杯酒,敬的是姜易平。
红绿交织昏暗的灯光,一缕夹杂在里面的白透在他眉眼间,本就清澈的眼在那一刻更为璀璨明亮。
「姜易平,你眼里有星星。
」我如是说。
他说他不信。
「高考之后还会见面吗?」这个问题压在我心头一个多月,我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他吊儿郎当地揉了揉头发,细细地看着我打量了许久。
「我俩都是半吊子,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说不准儿能考在一块儿去呢。
」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手中摇晃的红酒杯微醺,仰头喝下之后我看见他的脸颊悄悄爬上一抹嫩粉。
我笑他,他的酒量就这啊。
姜易平恼了,聚会只进行了半场就把我拽回了学校。
他抱着厚厚的一本英汉词典当着我的面摊开来:「临时抱佛脚。
就现在,你背不完今晚就别回去。
」
我连忙摆手说不行。
他环胸俯视着我,空气似乎也在那一瞬停滞了片刻,直到他突然轻笑出声:「你也就这啊。
」
美好的氛围,都被他这句就这全然打破。
我吸了吸鼻涕,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对,我就这。
」
我们溜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而我抱着书啃到十一点就已经熬不下去睡着了。
第二天被室友叫醒的时候,我始终没想起来我是怎么回来的。
室友拿我开玩笑:「昨天十一点半的时候姜易平把你拖回来的,他说怕你睡教室被狗叼走了。
」我淬了口水,直骂他不是人。
可是回过神,去考场的路上我还是没忍住湿了眼眶。
我不否认我是个弱者,我不能想象如果生活里真的没了这个跟屁虫,我是不是又会一下被打回原点,跌入谷底。
我贪婪的还想要更多。
车停了,姜易平乘坐的车在后面,还没有到。
我无意间余光瞥见旁边的花台里娇艳花丛中生出一根格格不入的狗尾巴草。
那根狗尾巴草像极了我。
我缓缓挪动步子上前将它摘下,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疯狂的想法告诉着我:说吧,把你全部压在心头的话都说出来,把你所有执念一般感恩戴德的话都变成一句最原始,最简单的……。
我做了,硬着头皮做了。
在所有人都忙着进场的时候,我独独停在了队尾。
姜易平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了我,他在朝我走来。
狗尾巴草被我虔诚的双手奉上,那一刻我如数尽奉的还有我一颗赤诚的心。
「姜易平,你等我。
」
他接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换了又换,从诧异到震惊,最后停在了漠然。
我不知道在那一刻,在那短短的一两秒钟,他的心绪究竟飘到了哪儿,想了些什么。
我只知道,他漫不经心地接过狗尾巴草,用着最淡漠的语气说:
「走吧,该进场了。
」
他将那根草丢进垃圾桶的动作就像随手丢垃圾一样熟稔。
他没有回头。
我浑浑噩噩的进了考场。
第一堂考试,由于我的胡思乱想导致又犯病了。
120来得很快,晕过去之前,朦胧间我看到有人将我抱起来,大喊着救命。
他身上的气味很熟悉。
醒来的时候,姜易平在我身旁,我爸在病房外面。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真的看不起你!
我早就受不了你了,你就是个疯子!
」
「收起你那些不知所谓的情绪,我讨厌你,厌恶你!
」
「算我拜托你,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
他的模样很颓废,他说的话和他的模样截然相反,字字尖锐。
他说完就要离开,我拉住了他的衣袖。
那次,我哭着对他说:「姜易平,算我求你,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
姜易平拽开了我的手,我被重重的推回病床上。
那一刻他似乎有过不忍,也只是片刻,然后他神情厌恶地说:
「滚!
」(截断位)
6
我又重回了深渊。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是不是所有的懦弱都来自于依赖?
在那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直到我听说我犯病的时候,除了姜易平之外,还有我爸在旁边。
我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他在屋外走廊守了我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什么也没吃。
他为了给我交住院费,亲戚走访借便了钱。
有天我叔叔他们来看我,隔着房门我听见他们对我爸说,我爸摊上了我真是倒了血霉。
透过窗,我看见他摇了摇头,沉沉叹息一声:「她是我的孩子。
」
出院之后,学校通知我,我可以复读补考。
我没有犹豫,填了表之后换了班级,寝室。
一切好像又换了个环境。
这一次我很努力,我为的是自己,也为了我爸。
事实证明上天真的会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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