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高级的西餐厅。

我左右环顾,问:「你那些同事呢?不一起吃?」

他淡淡道:「打发了。

「嗯?」

「太能吃了。

」他一本正经,说得跟真的一样。

信他我就不是苏恩淇了,我斜睨他,言语中是满满的不屑,「你支开他们是不是怕我把你老底都给揭了,以后就不好在他们面前摆谱了?」

「嗯,嗯。

你说得都对。

」他很是配合地点头,「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你喜欢穿hellokitty的内裤。

奸诈!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敢!

他唇角泄露一丝微微的笑意:「我不敢。

他就是这样,总能精准地踩到你的尾巴,又能及时顺了你的毛,点火灭火两手抓。

我想起了下午的那通电话,忍不住叹了声气:「下午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了。

他必然知道我说的是谁,那个让我变成第三者的男人。

只是每次我一提到他,殷煦就会沉默,可我还是会忍不住说起。

「他说他会离婚,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城市远处的灯火在恍惚间明灭不定,殷煦慢慢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很久都没有吭声,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只见他侧了侧脑袋,冲服务员招了招手,说:「麻烦你再帮我开瓶红酒。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喝酒,但他不说话,我就只好用酒精来消遣沉默,不料这酒还挺好喝,一不小心就喝得多了点。

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一喝多话就也多,这些年殷煦不知道趁机收了我多少秘密去。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秘密,是无论我喝得多醉都是不会说的。

我好像又哭了,为什么说是好像,因为我喝多了,有点晕,不是特别能确定此刻发生的一切。

说起来,我这几年的恋爱史确实不太顺遂,之前一个谈得好好的结果被一个白富美插足,那位前任权衡之下和我提了分手,然后很快遭到报应被白富美给甩了,这次又碰上个直接让我变成第三者的……要诉苦,我真的不缺素材。

「我只是想好好地谈个恋爱,我只是想被人好好地爱一次,怎么就那么难……做人太难了!

呜呜呜……下辈子我要换个物种当当……」

念着念着我又发现了新问题,「你怎么不喝啊?好朋友不是要有酒同醉吗?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看我出糗啊,不公平,不公平啊!

说着说着,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我竟真的悲从中来。

这些年,我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啊!

眼看小小的高脚杯已经不能满足我的悲伤了,我干脆抓起瓶子直接喝。

我并非想要买醉,只是觉得心里有一个窟窿,它向我展示它的饥渴和煎熬,我必须对它有所表示。

表示到最后,确实有些茫然了。

好像自己上厕所都需要人扶着,偶尔脑海中还有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我脱了裤子坐在马桶上靠着那个人讲自己小时候尿床,其实都是因为在梦里自己找到厕所了,结果释放完却发现竟然尿床了。

「你说我会不会一觉醒来,又发现自己尿床了啊?」真是自己想想都好好笑。

有些记忆的片段如梦境一般不真实,但我又觉得自己其实无比的清醒,清醒到感官无限放大了某些极致的感受,那些全力以赴的投入,以及那些义无反顾的纠缠……

我苏恩淇,毕竟是个奔三的成熟女性了。

宿醉而已,做个梦而已,老娘淡定得很!

我睁开眼睛,眼前的红酒不见了,马桶也不见了,此刻我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柔软的被子裹着我光裸的身体……裸?我彻底清醒了。

「醒了?」淡淡的磁性嗓音从一侧穿透而来,我整个人一僵。

……我深吸了口气,刚才那个「没在怕」的念头是假的,我尴尬了!

我根本不敢回头,说不清是怕还是其它……尤其考虑到殷煦同志可能和我一样也光着身子……

「啧啧,苏小姐莫非有冰与火双重不同人格……」

讽刺我?这下我沉不住气了,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胡说——」

话到一半喉咙不知道被什么给堵住了,大概是因为我看到他此时正单手拄着脑袋侧躺在我身后,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似笑非笑间带着一丝戏谑,格外的魅惑,又格外的——讨厌!

哼!

被子并没有完全遮盖住他的身体,毫不客气地展示着他结实的上半身,看得我生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厮身材不错我是知道的,毕竟这么多年朋友不是白当的,只是忽然在床上如此「坦诚」相见,眼下的暧昧着实令人有些尴尬和羞涩。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

他从容道:「美好的夜晚。

呃……我努力甩锅道,「我昨晚喝醉了……」

「我不信,明明是你借酒行凶。

」他陈述得异常坦然和平静,只是那坦然和平静中又处处透着某种露骨的信息,即使我自诩皮厚如城墙,此刻也羞得只能往被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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