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刺了。

他在朝中树敌众多,这次出使是最好的动手机会,尽管一路防备有加,却还是在即将抵达关口时,被一早埋伏好的杀手逮了个正着。

那一天黄沙滚滚,兵戈声急,杀手目标明确,刀光剑影间,白卿相自顾不暇,也管不上了师无邪了,茹音公主趁乱拉着她跑出老远,连声庆幸,未了,回首黄沙处啐一口:

「不知哪家替天行道,把那白阎罗一刀切了最好,省得祸害人间!

师无邪也跟着回头,本是无意的一眼,却在白卿相被一剑划伤时,瞳孔骤缩——

锋利的长剑划在右臂,登时鲜血直流,裂开的衣裳间,一道石头大小的红印显现出来,艳如朱砂。

那应当是一块天生的胎记,一块师无邪再熟悉不过的胎记。

她双手颤抖,呼吸急促,眼中竟升起闪烁泪光。

茹音公主还来不及回过神,身边人已风一样地掠了出去,师无邪出手矫捷,抢下一匹白马,直朝杀手团团包围住的白卿相奔去,看得茹音公主失声出口,霍然瞪大了双眼——

师无邪,师无邪居然要去救白卿相!

5

像做了好长一场梦,白卿相仿佛踩在海水里,浮浮沉沉,不辨今夕。

似乎还是许多年前,犬吠蝉鸣的小村庄里,他还是稚嫩的孩童模样,头发乌黑,目光纯净,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阿姐,给你,我编的蛐蛐儿。

那袭素裙在院里晒衣裳,阳光下的侧脸温婉柔美,看得他撑着下巴,喃喃道:「阿姐,你真好看。

女子转过身,也不过小姑娘的年纪,脸上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懂事坚韧,伸手接过他做的蛐蛐儿,笑道:「一张嘴就会说好话哄人开心。

他仰头望着她,「那你开心吗?」

她微微抿唇,许久,点头,「开心。

于是彼此对望间,就那样相视而笑,风吹庭院,天地间一片静谧。

年年岁岁,两个孤儿凑在一起,相枕而眠,相依为命,也有个像模像样的家了。

如果黑暗不曾降临,身影不曾离去,那么他也不会……坠入地狱吧。

石洞里,白卿相陡然惊醒,正对上师无邪俯身相近的一张脸,他勉力平复气息,良久,嘶哑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师无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坐起,这才回过神来,「在,在给你检查伤口。

她背过身,调整呼吸,不觉间却是握紧了双手,泪光涌起。

眼角的红痣,极薄的双唇,手臂上的胎记,除了一头白发不对,其余都对了上来。

心潮起伏间,身后却有声音似笑非笑地传来,「哦,是吗,我倒不知,我脸上也有伤?」

即使重伤不起,白卿相也依旧不改一口毒牙利齿,师无邪深吸了口气,并不理会。

这是遇刺后的第三天,他们困在石洞里,等待救援。

当日师无邪一人一马,从天而降,带着白卿相突出重围,好不容易甩掉紧追不放的杀手,却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

师无邪熟悉地形,沿途做了记号,将白卿相暂时安置在一处石洞里养伤。

劫后余生固然很高兴,但这个过程中,有个问题白卿相怎么也想不通,「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救我。

他这样问时,师无邪正在为他包扎伤口,闻言手一顿,许久,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想不出就别想了,我救的也可能不是你。

两人间的气氛时常很微妙,但不管怎么样,始终是师无邪救了白卿相一命。

所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卿相会幽幽发出一句,「如果没有茹音公主,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师无邪在黑暗中睁开眼,呼吸细长,许久,到底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少年白头?」

那边一顿,也静了许久,然后一笑,「想知道吗?」

「想。

」师无邪心跳如雷。

白卿相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吐出四个字,「干卿何事。

一夜无话。

师无邪憋了整夜的一口气,在第二天总算是发了出来。

换药时,白卿相问她,「你为什么包袱总不离身,那里面是什么?」

她冷冷回道:「干卿何事。

于是白卿相一怔,然后笑了,轻转着佛珠,微挑了眼角,「交换吧。

6

阿姐离去后,那个不用上战场送命的少年,在得知真相时,却仿佛天都塌了下来,终有一天,他趁邻舍大娘不备,偷偷跑了出去,本想追逐阿姐的脚步,却不料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怪人。

是真正的怪人,满头白发,疯疯癫癫的,逮着他就笑,「小孩,要不要跟我学武功?」

事后白卿相回想起来,总会揽镜自照,看着一头白发,不知是该叹还是该恨。

他被个练功走火入魔的疯子抓了起来,不,或许该叫他师父,过了很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逼着他练功,稍有不顺就非打即骂,简直如地狱一般的生活,但也正是这个疯子,传授了他一身奇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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