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璟昭帝齐慎即位三十四年,天下大乱。
是年秋,长公主齐钰于漠北草原主动挑起战火,北伐鞑靼部落,大获全胜。
随后联合漠北王宁承德谎报军情,称蛮夷主动来袭,需拉长战线,大量战备物资因此运往漠北。
腊月初九,齐钰在与上京断绝联系五月后,于关外称帝,自立国号为「坤」,一统漠北平原。
同是腊月,三皇子齐征因璟昭帝对齐钰一事毫不作为,致使乱臣分我国土,率御林军于上京逼宫,璟昭帝宣布退位,让位于齐征。
齐征登基后在心腹重臣沈如霁的辅佐下,实行铁腕政策,大刀阔斧推进改革,兵力逐渐强盛,与齐钰大军长年遥隔玉塘关两相对峙。
(三十六)
我是在第二年春天醒来的。
醒来之时左侧肩胛骨剧痛无比,沈如霁恰好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床上的我双眼滴溜溜地望着他,手中瓷碗霎时打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妍妍……」他哑声唤我。
「你……」我本想问你叫我什么,结果出口的声音却嘶哑得可怕,我开始不住地咳嗽清嗓子。
沈如霁却好似我是那易碎的瓷器一般,扑到我身边,将我半扶起,轻轻帮我拍背顺气。
下一秒我才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我……我还活着!
」
沈如霁笑起来,如春风化雪一般,眼中却隐有泪光:「是啊,你还活着。
」
不正常,我一定是在极乐世界,否则沈如霁不会对我如此和煦温柔。
为了确定这不是梦,我直接上手就去掐沈如霁的脸。
「嘶……」他轻呼出声,俊逸的脸微微扭曲。
天,我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沈如霁向我解释,是沈府中珍藏的转心续命丹护住了我的心脉,最重要的是他那时手抖,毒箭并未穿心而过,而是偏离了三寸,射中了肩胛骨下方。
后来,沈如霁牵起我的手,说真相他早已知晓,我闭眼前那些话他都听到了,说他其实也早已经喜欢上我,还说外面春光正好,要牵着我的手一起去看。
我只问:「宁缃呢?」
「……她还是选择辞别京城,回到漠北了,齐征……不,皇上念在多年情谊,并未阻拦。
」
我端详着沈如霁俊朗依旧的脸,半晌后终是摇摇头:「鹤仪,这春光虽好,但这次,我好像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看了。
」
他闻言,下意识将我的手抓得更紧。
「之前,我总觉得是你拯救了我,不管是性命还是我破碎的心。
但,活了两世,也死了两回,挣扎到头来,也只换来了你三寸的怜惜。
」
他听不懂我说的两次是指什么,慌张的神色中露出一丝迷茫。
「死第二次我才发现,是我自己拯救了自己。
我一直在努力呀,不管是对于未来,还是对于你。
我的生活好像一直以来都很苦,而一直在坚持的是我自己。
「大梦一场,你曾是我的月亮。
但现在,我觉得我已经能不借着你的光亮,继续向前走了。
「喜欢你的十年是很好的十年,你救我的命,我也早已还给你,只是这次我想更加喜欢我自己了。
「放我走吧,鹤仪。
」
沉默蔓延。
过了良久,沈如霁最终还是缓缓放开了那紧握着我的手。
我望着他,第一次露出了毫无负担的笑容。
不再固守那一轮月亮,我才拥有了整个世界。
从此北国雪月,江南风花,世间气象万千,我将会有长长的生命去看遍这摇曳人间。
(正文完)
齐征番外:《明月西楼》
沈鹤仪新娶的夫人,有趣得紧。
他大婚那日,我跟着气急的宁缃前去沈府,本是想看沈宁二人的热闹,却未料一旁的新娘先站出来,驳斥了宁缃。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言之凿凿,讲得是铿锵有力,把宁缃噎了个够呛。
我却瞥见她喜服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明明生疏到要称鹤仪一句「公子」的地步,却又嘴硬说什么二人情根深种。
笑话,种不种的,我还能不知道。
用我与沈鹤仪十几年交情发誓,他还没恋慕过任何女子,包括宁缃。
我与鹤仪皆心知肚明,这桩婚事皆因父皇忌惮沈家而起。
若不是颜贵妃太心急,天天对父皇吹枕边风,想必他也不会指婚于……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叫陈非妍!
」齐嫣大声对我道,有些不满地说,「之前的伴读哪有她那样的,让我玩会儿都不行,非逼着我先把课业做完。
「以前那些人哦,我捉弄一下她们,她们要不就哭了,要不就气跑了。
只有陈非妍,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
」
「所以那些人都成了之前的伴读。
」我刮了刮齐嫣的鼻尖。
听了嫣儿的话,我更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但并未太放在心上。
沈鹤仪从漠北回来之后的某日,他与我谈起外族刺客路上设伏一事。
「我的护卫尚未近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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