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容整肃,实乃本朝之……」
齐慎并不生气,只道:「你以为,朕为何选你。
」
我当然知道。
沈家世代为官,皆是朝中重臣。
到了这代,有了才华更甚其父的沈如霁,权势更是如日中天。
太子病逝后,齐慎变得更加多疑。
他一手下放军权给长公主,也是有心制衡三皇子。
对自己的子女尚且如此防范,更遑论区区臣子。
宁缃之父虽是漠北绥安城一个小小郡王,但我朝精锐之师常年驻扎在他的封地内,听闻与其关系甚为密切。
皇帝不可能让宁缃嫁给沈如霁,也不会再选任何一个其他家中有权有势的贵女。
沈如霁出仕不过寥寥几年,明面上没站任何阵营,可越是如此,帝王便越是对其有疑。
「长公主气盛,要是有沈中丞如此冷静自持的性子从旁辅佐,倒也相宜。
」帝王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便是怀疑沈如霁趁着此行,已暗入长公主麾下了。
我浑身发冷,屈膝跪下:「鹤仪此行灭私奉公,全力查办军粮一案,并未与长公主有过多往来,望圣上明鉴!
」
「如此……」见我语气强烈言之凿凿,皇帝阴鹜眼神微微松动,随即露出两分笑模样,「何故下跪?快快起来,去看看嫣儿罢。
」
原来,我还有这般作用。
我踉跄起身,失魂落魄退出了昭和殿。
未行几步,低头的我却撞上一温热胸膛。
「哟,鹤仪的夫人,你怎会在此处?如此投怀送抱之礼,征消受不起哇。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轻佻不羁,抬眼望去,英俊男子眸光明亮,嘴角微翘,正是三皇子齐征。
我无心与他多说,只敷衍行礼:「非妍今日为面见安宁公主而来,冲撞殿下,实乃抱歉。
」
齐征眼看我道歉后便飞速逃窜,收起轻佻模样,抬头看向昭和殿金黄的匾额,若有所思。
(二十三)
屏退了一众下人,我独自在凉亭里打开一口小坛子。
少时贪玩,某日在书房里东翻西找,偶然得了一张酿酒方子,纸张陈旧,字迹娟秀。
哥哥说这是母亲的字迹,我便依样画葫芦自学了方子上所记的酿酒之法。
那酒并不多么香醇适口,只是余味冷冽悠长,后来我给它取名「霁夜雪」。
水榭风来,亭外梨花飘落如雪,我一杯接着一杯痛饮自己亲手酿的酒,只想在阵阵晕眩中忘记一切恼人之事。
或许该夸一句颜贵妃的八字赠言诚不欺我。
满心欢喜以为嫁了心上人便万事圆满,结果却如风中飘摇的蒲草,抓不住沈如霁的心,又被迫在某种程度上沦为了帝王的眼睛。
也许我早该知道,命运对我不会有无缘无故地馈赠,我本就不是女主角。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腕被人捉住,抬头一看,影影绰绰不甚分明,恍然是梦中人踏月而来。
「你……来啦……来来来,月色正好,美人且与我共饮两杯。
」我咯咯地对着美人笑。
「别喝了。
」那人声如寒玉,竟比酒还要冷上三分。
「你讲话好像我那不知趣的夫君,没意思。
」我挣开他的手。
「……怎么个不知趣法?」
「比如!
」我突然震声,思索三秒,又迅速地小声下去,「比如不出来……他什么都挺好的,但又什么都不好。
」
来人似是微微一怔,接着便问道:「既然他不好,那你为何还想要保护他?那次马车里,你便想救他命的,不是么?」
他眉睫微动,深深看我,似是想要看穿我整个人:「你是如何提前得知他此行会遇袭的?」
问题太多太复杂,醉醺醺的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盯着他翕动的薄唇:
「今日,又为何要去昭和殿面见……」
没等他说完,我便贴了上去,用自己的双唇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口。
美人双目微微睁大,整个人似是僵住了,只余呼吸微乱。
又熟悉又好闻的沉香木气息自唇齿间传来,我满足地退开,却见他依然浑身僵硬定在原地。
「怎么,亲不得?」见不惯他那样子,我再一次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这次是极为短暂又响亮的一大口,偷袭成功,我嗤嗤地笑了起来:「小气鬼,我偏要亲。
」
下一秒,天旋地转。
来人抱住我倒在那美人簟上,绵密的吻铺天盖地朝我袭来,清冷气息霎时覆盖住我全身。
那亲吻缠绵炽热,个中滋味远胜我刚才的捉弄,我无力承受,只能无助地攥紧了他的衣裳。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因为头晕加缺氧,晕了过去。
哎呀呀,无福消受美人恩。
昏过去的瞬间,我心里还在想。
(二十四)
「秋棠,谢谢你昨天扶我回来。
」次日一早,我扶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对秋棠讲。
「啊?」秋棠正替我梳头,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只笑着另起了话头,「小姐,姑爷今早特意来嘱咐让你多睡会儿,不要这么早叫醒你呢。
」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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