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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风会教他游泳,替他做小朋友拿得动的弓,教他射箭,带他去骑小马。

还会在纪放不小心跌倒的时候,温柔地把他抱上小桌子,替他清理伤口。

却不会说,男子汉就得忍着不哭。

纪放好喜欢他。

周祁风也喜欢这个一天到晚跟着他喊“小舅舅”

的小外甥。

小孩子奶声奶气还一脸傲娇“我并没有想和你一起玩哦”

的样子,瞧着就怪可爱的。

受父母影响,周祁风是个家庭观念很重又看重感情的人。

纪放那时候就知道,小舅舅有个恋人,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

听说,以后是一定会结婚的。

好几次,纪放去找周祁风的时候,都见过那个和他同龄的姑娘。

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笑起来也很漂亮,也会亲热地叫他小名。

更没有在纪放老是去找周祁风的时候,嫌周祁风没时间陪她。

只是后来,纪放却有点不喜欢她。

周祁风有间一直关着的小屋子,纪放很是好奇。

小朋友异想天开,什么场景都幻想过,却没想到,打开的那一刻,看见的不是回到过去的时光机器,也不是通向外太空的动感光波。

而是一屋子的奖牌,和小舅舅从小到大,训练、比赛、得奖的相片。

怀揣着小男子汉英雄梦的纪小放,看着那个相片里笑得眉眼弯弯,和现在的自己超像的“小舅舅”

,与有荣焉。

“阿放。”

男人轻柔温和的笑音,在他身后响起。

“??”

纪小放咻地转头。

偷跑进来,被发现了!

周祁风有些好笑地把人抱起来,看着他婴儿肥没退的小脸上带着被抓包的不自然,还有忍着不问的好奇,没怪他擅自进来,只温声问他,“怎么了?”

纪小放见他没生气,大着胆子问:“小舅舅,你以前是游泳冠军吗?”

周祁风温声说:“没有进国家队,省队而已。”

纪放瞟了一眼满屋子金光晃人眼的奖牌,人小鬼大地问:“都是第一,还进不了国家队吗?”

周祁风怔了怔,回神,看着小外甥一脸的求知欲和“你不要以为小孩子好骗”

的神情,笑说:“嗯,后来没去。”

“为什么?”

纪小放好捉急。

周祁风脸上笑意敛了两分,有纪放还看不懂的情绪,缓了缓才看着他说:“我自己选的。”

纪放正想疑问三连大追击——

“祁风,”

是小舅舅女朋友的声音,“你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

纪放顺着声音看过去。

“祁风,”

女人走过来,视线在纪放身上落了落,又挪到周祁风脸上,笑说,“你会不会后悔,怪我呀?”

纪放愣了愣,偏头看他的小舅舅。

周祁风神情微敛了一瞬,却依旧笑得温和,回她说:“不会,是我自己选的。”

……

“喜欢一个人?”

纪放轻声问,“会让他为了自己,放弃喜欢的事情吗?”

舒念手心里的杯子已经微温,没回答他。

纪放也没要她回答,继续说:“我知道这是小舅舅自己的选择。”

在周祁风心里,爱人比梦想重要,他无权置噱。

“只是他们结婚前,突然来了个男人,说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

我那会儿还小,也不清楚他们大人之间是怎么谈的。

那个男人要了笔钱,走了。”

舒念心里梗了梗,有些说不上的闷。

“我躲在楼上,看见她跪在小舅舅面前,好像是哭了。

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后来,他们还是结了婚。”

纪放顿了会儿,自嘲式的笑了一声,“再后来,那个女人又自己提了离婚。

要去找那个拿了钱走掉的男人。”

杯子里的温度又凉了几分。

“小舅舅答应了。”

纪放阖上眼睫,说,“他对我们每个人都说,他没事。”

纪放印象里,那个女人走掉之后的那几年,周祁风依旧对家里每个人笑得温柔清和。

只是这个本来就不多话的男人,好像说得更少了。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像是强撑着笑意。

纪放问过他怎么了,可是他总说,没事。

“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早就病了。”

纪放再开口的话音里,带了两分微沙,“直到……他在家里的泳池溺亡。”

舒念一怔。

“是自杀。”

纪放说。

舒念指尖冰凉,攥着早已冷掉的杯壁。

周祁风留了遗书,对每一个他爱的人,说对不起。

后来整理遗物,家里人才发现他藏在暗格里的病历。

早已需要吃药控制的抑郁症。

纪放越长大,越能理解周祁风。

一个人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信念,对别人来说,却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无足轻重。

可对周祁风这样一个心思细腻又重感情的人来说,谁也没有权利说他的善良是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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