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宫家也知道,可你们依然这么做了。

他微微一怔,「相迫?」

「钦天监。

」我不明白,以宫扶鸾孤傲的性子,这有什么好伪装的,「难道不是你父亲的主意?」

「无论皇上信或不信,侍臣并不知情。

」宫扶鸾的眸中似有情绪一掠而过,难以捕捉,他的声音却字字明晰,「入宫是我自己选的,非族中意愿。

皇上不信,大可将侍臣在宫家族谱上除名。

我真不适合当皇帝。

不需安策在我耳边恨铁不成钢地念叨,我自己深刻忏悔。

宫扶鸾就是千年狐狸成了精,一晚上的功夫将我铸成的高墙拆得七七八八。

但他说归他说,我不会原谅宫家,这是积年旧仇,我这人小心眼得很。

上朝。

礼部侍郎进谏,说快到了先皇后的忌辰,身为皇帝,我该去一趟朝安寺,顺带为岭南祈福求签。

我没应,也没驳回,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云淡风轻。

下朝之后,我仓皇逃到了自家御花园,安策如影随形。

我那些往事他都知道,这人好死不死地挂着一脸看好戏的笑容,「啧啧,朝安寺虽路途遥远,但皇上心之所系,想来也该日夜兼程奔赴去啊,还不预备着?」

「安策!

」我动了真怒,猛地折下一把花草直直掷在他前胸。

他淡淡拂去,「皇上别只会窝里横啊,有本事将这脾气撒在佛堂那一位上。

那一位是凌风棠。

没错,在我登基之前,甚至在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的时候,朝安寺,我打头一次见到。

他长身玉立在菩提树下,烟雨朦胧之间,那身白裳好像裁云织就,美到不真切。

我特无知,无知且莽撞,居然上前噗通一跪。

白衣少年被我惊到了,但显然他惊得早了点,因为我下一句话紧随而至,「你,你是不是山中的神仙?」

他的眉眼,怎么描述呢。

不是安策的明朗锋利,不是宫扶鸾的艶丽阴柔。

只是清清淡淡的皮相,仿佛国手笔下的丹青,只有那双瞳子漆黑如点墨,眼尾飞掠,流转之间带了几分白狐一般的灵气。

不待他答话,我紧跟着纳头就拜,「我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人罢?小神仙,我要许愿,我的愿望……嘶,我的愿望还没想好……」

他不说话,只是隔着衣袖,在我腕上点了三下。

嗒、嗒嗒。

然后我的梦就碎了,一位朝臣匆匆而来,大呼小叫地把我扶起来,「哎哟公主殿下,您这是要了老臣的命啊!

」在我懵逼之中,他瞪向少年,「还不退下!

」随即向我赔笑,「这一位是老臣犬子,名凌风棠。

因顽疾在身,一直将养在寺中,方丈说成年之前需『封缄』,是以不能开口,万望公主殿下恕罪。

这事儿闹得不小,我的皇帝老爹和一干兄长险些笑岔了气。

但,那一刻,饶是佛寺鸣钟声厚重而绵长,也盖不过我心底的欢喜。

我换了一身蜀锦刺绣的简装,带了三五人赶往朝安寺。

仍是暮春时节,仍是蒙蒙细雨。

故人重逢在旧地,又该是怎样一番场景?

「皇上,您是不是着了风寒?」司靖疑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幻想。

「朕,朕没有啊。

「那您腿抖个啥?」

「……」

方丈双手合十迎上前来,我亦垂首还礼,拜过之后,我不顾身份,跌跌撞撞地穿过几重门。

虽然整个朝安寺的和尚穿的一模一样,但我仍一眼认出了他——

他正半跪着,悉心擦拭着观音莲花座,闻声垂鸿一顾。

数年未见,风华如斯。

只是眉眼褪去了少年的青稚,更添一分红尘之外的疏离。

我总有种……总有种……亵神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皇上?皇上?」司靖暗暗捅我,「人家还拘着礼呢!

「啊!

啊……爱卿,啊不不不,风棠师父,请起。

完了,我的腿抖得似乎肉眼可见,连茶碗都快端不稳了,我努力用最四平八稳的话道明来意。

若是神佛有灵,见我冠冕堂皇地胡扯什么「安天下」什么「江山社稷」,此刻一道天雷早劈下来了。

在许久的缄默之后,他轻轻一笑,目光似有感触,看向我,又看了看身后的方丈。

然后端端正正跪了下来。

「小僧遵旨。

方丈眉眼似有忧虑,「风棠,你可想好了?」

他沉吟,点头,再三拜别,跟我回宫。

我想给凌风棠凤君之位,他不肯受。

我退而求其次,「那贵君呢?除了你之外,朕心中再无人相配。

他的眼神清澈如泉水。

「既然陛下召我是为平衡前朝后宫,名分便不重要。

「那不成!

」我拍案,又不得不压下声音,「这后宫里还有一位……你懂吗?对对对,就是当年与你齐名的,谓之『南有扶鸾,北有风棠,得一人则天下安康』,你总不能屈居他只下吧!

凌风棠神色微微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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