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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明察,微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圣上,没有半点私心!

”张汤突然跪地不起,额头触碰着地上冰凉的青砖,一股渗凉油然而生。

“李息这人,向来是以和为贵,颇似公孙丞相。

父皇向来喜欢这样的人。

张大人,你说对吗?”刘据慢慢俯□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张汤已然渗出汗水的脊背,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是说……”张汤有些不确定的抬起头,诧异的直视刘据。

“我听说李中丞母亲谢世之时,父皇亲自赐书致哀,赞誉李母德比孟母,想来也是十分看重这位李中丞的吧!

”刘据拍了拍张汤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坐好。

又踱步回桌案后面,慢慢坐下。

“李中丞深受皇恩,却不思回报。

居然犯下滔天罪状,其罪当诛。

”张汤回身在椅子上面坐好,又深呼吸几次定了定心神,方才开口说道。

“是吗?可是孤听说举报李中丞的人是他手下的官吏鲁谒居,而这位鲁大人似乎与张大人的私交甚好。

”在桌案后面正襟危坐的刘据稍显无聊的拢了拢衣摆,意有所指的说道。

“回禀太子殿下,这个鲁谒居虽然和微臣有些私交,但是公事上断断不敢——”

“这个你不必解释。

孤关心的也不是这个。

只是李息一案处处蹊跷。

想来以张大人的经验本事也断断不该出此差错。

孤不说,不代表有心之人也不说。

”刘据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着的毛笔把玩着。

这么说话可真是累,但愿今后这样的见面少点。

“太子殿下是说……”张汤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太子殿下一举一动明白不是蓄意找茬。

可要是说单纯想援救李息,也不太像。

“孤听说你手下有一个御史中丞叫江充的,似乎分外关注你在李息一案上的一举一动。

”刘据看了一眼张汤,不动声色的说道。

江充?张汤闻言,眼前闪过一个年轻稚嫩却精明干练的一张脸。

心下有些了然。

这位江充似乎不知何时得罪了太子殿下啊!

“张大人行事如何,孤不予置评。

不过多少年来张大人也算是对父皇尽职尽忠。

若是一念之差获罪身死便宜了暗中等着落井下石的小人,孤也于心不忍。

”饶了半天,刘据终于把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面上漫不经心的扫了张汤一眼,发现他正所有所思的沉吟着,心下又宽了几分。

太子殿下如此明显的施恩,张汤自然感觉出来了。

不光如此,他也隐隐察觉到了太子殿下对江充的憎恨厌恶,甚至是杀机凛然。

虽然不了解细情,但是江充居然敢大着胆子将邀宠的主意打到他的头上,已经是自寻死路。

如今之事,关键还在李息身上。

他与李息积怨已久,今次的大好机会,实在是不想放过。

“父皇认为李息还有大用,张大人就算再不甘心,也该为父皇着想。

况且李息一案若是铁证如山,证据确凿也就罢了。

可是这其中的猫腻儿想必张大人比谁都清楚。

事已至此,保命还是其他,在乎大人一念之间。

”刘据有些疲乏的将身子靠在椅子上,神色倦怠的说道:“况且昨日求到本太子头上的,可是平阳侯曹襄。

而平阳侯曹襄是平阳公主的儿子。

平阳公主在刘彻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此言一出,成了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本就心存犹疑的张汤立即跪身拜倒,口中说道:“太子殿下放心,李息一案,多有蹊跷,微臣定会秉公办理。

还望太子殿下宽心。

“免礼。

张大人既然心中有数。

孤也不再多说。

时候不早了,张大人快快出宫吧!

”再晚一会儿,估计李息就没命了。

“微臣遵旨。

微臣一时糊涂行止有错,多亏太子殿下一言警醒。

太子殿下相救之恩微臣谨记在心。

”张汤恭谨的跪在地上,开口说道。

“孤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张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今后行事须当谨慎,遵于律法。

相信以张大人的圣宠,就算不得丞相之位,也必有丞相之实。

”刘据神情惫懒,一语双关的说道。

“微臣明白。

”被刘据直指心中所想,张汤心中最后一丝轻狂也消散无影。

最后看了一眼上首闭目小憩的刘据。

张汤神色恭谨,轻手轻脚的退出了书房。

殿外,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火热的日头倾洒着流火,熨烫着张汤微凉的身心。

最后看了一眼被日光笼罩得金碧辉煌的太子宫,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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