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据漫不经心的老了一眼张汤的坐姿,十分舒心。

怪不得皇帝一向偏爱宠臣,宠臣确实也有宠臣的好处。

至少要让人舒心许多。

“宫中所致的茶汤向来喜欢添加佐料,喝起来虽然香甜,但是全无茶叶应有的清香脾人。

孤不是很喜欢。

遂叫人制作了几种清茶,张御史不嫌弃的话,不妨尝尝。

”刘据将手中的书卷翻了一页,神色淡淡的说道。

闻言,张汤立即恭谨的站起身子说道:“微臣今日上朝的时候还听陛下赞叹了一句太子宫中的清茶。

不想现下却有幸品尝一番,是微臣的荣幸。

“坐吧!

孤让大人前来,不过是想闲聊几句。

大人不必拘谨。

”刘据温声笑道。

再次摆手示意张汤坐下。

扬声吩咐道:“来人,将前几日做好的雨前龙井冲一杯给张大人。

“诺!

盏茶功夫,便有一个侍候饮食的小太监捧上了一杯清茶放置张汤面前。

张汤道了一声谢。

拿起桌上的杯盏仔细观察着。

与时下流行的青铜质地不同,太子宫中的杯盏明显是瓷质烧灼而成。

白皙细腻,光滑清脆的底儿衬着天青色的盘龙出云图绘,看起来分外精致。

小心翼翼地拨开茶盏,一股清香醇厚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仿佛置身于绵山遍野的春日,心情格外悠远。

微微抿了一小口,一股子的香郁醇厚,还带着几分柔滑细腻。

满口的清香宜人。

比之时下流行的茶汤可要醇香澄澈愈多。

就连泛黄的茶水中漂浮着的绿色叶瓣,让人看着都十分欢喜。

“如何?”刘据看着张汤眼角微眯,一脸回味的模样,轻笑着问道。

“果然好茶。

此茶喝着清香醇厚,就仿佛是太子殿下给人的感觉一般,宁静悠远,温润尔雅。

”张汤回过神来,细细体味了一会儿,方才欠了欠上身,应道。

“张大人过誉了。

孤也是俗世碌碌之人,怎能当得如玉君子的美名。

”刘据也笑着抿了一口案几上的清茶,淡然说道。

“人活一世草活一秋,这天下众人又有几个不是为名为利的呢?”张汤笑着借口说道。

“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刘据用茶盏拂了拂茶水中起伏不定的叶瓣,淡淡说道。

“太子殿下好文采。

”张汤由衷的赞道。

向来都说这位深居内宫的太子殿下仁厚纯良,文采斐然。

他还不信,以为都是他人奉承着陛下所形容的阿谀之词。

毕竟这些事情他也做过不少,今日一见,旁的不说,光是这从骨子散发出来的风雅,就是十足十的了。

“这是听旁人说的。

”刘据随口解释道。

看着张汤不以为然的模样,也不再多嘴。

毕竟他也不能明说这是后来司马迁写进《史记》里面的话。

就是说了又有谁信?

“昨日太子殿下进献的纸张已然轰动朝野。

如今看来清茶杯盏的风靡也不远矣。

可笑微臣闲暇的时候也喜欢享受人生,研习六艺。

如今和太子殿下相比一番,倒真的是附庸风雅了。

果然微臣还是个俗人啊!

”张汤赞美之词不绝于口。

和旁人不同,作为汉武帝一朝最得圣心的酷吏,张汤自问对于陛下的心思还是略知一二的。

见惯了陛下对待宠爱之人如同猫狗一般的不在意,对于这个被皇帝陛下放在心尖儿上异常宠爱的人,再怎么奉承也不为过。

有这个机会,张汤乐意巴结着。

“张大人贵为朝廷九卿大员,有闲情逸致享受一番自然是好。

可是总得确保自己有命享受才是。

”刘据慢条斯理的将不小心飞落进杯盏中的小虫子剔出去,一边意有所指的说道。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张汤沉吟片刻,暗自检讨一番自己确实没有得罪过这位太子殿下,不由得开口问道。

“张大人自少年时在父皇身边,深得圣心。

归根结底就是张大人能够明白父皇所想。

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父皇安好。

父皇想做而没开口的,都被大人抢先做了。

父皇想做而不能做的,也被大人一并做了。

所以时至今日,大人行事乖张,目无法纪。

父皇也可以说是放任着大人。

不知孤说的可对?”刘据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桌案上,缓缓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明鉴。

”张汤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低头应道。

“如果有一天,父皇发现目无法纪,所行之事都是因为你一己私欲。

你说父皇会怎么想?”刘据站起身,逆着日光走到张汤跟前,轻飘飘的说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