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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越繁华。
人们摩肩接踵,兴奋地往河边挤。
河上,有十艘小船,每艘船都载着一个穿嫁衣的女子。
她们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平躺在船上。
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看起来十分安详。
主持祭祀的巫师站在高台之上,吟唱着古老神秘的歌谣。
仪式过后,他把一盏鲜血洒向人群。
人群沸腾。
他们振臂高呼,口中喊的,却是长生。
他们在呼唤长生。
我与师姐对视一眼,也跟着照做。
巫师抬起手,往下一压。
他清了清嗓子:
「河神祭祀,每三年一次,我们将献上十位少女,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
「也祈求河神将更多的太岁肉,带到我们身边。
」
我脑子里一声轰鸣。
我好像明白过来了。
更多的太岁肉,指的不就是我们这些误入小镇的游客吗?
至于民宅前面挂着的油纸伞,其实就是将我们这些太岁肉炼化的容器。
当伞吸收满了人的精血,就会变成红色。
每三年河神祭祀之夜,人们将伞中的精血提取出来,伞就又变成了白色。
驿馆的伞还是红色,因为师弟死了,无人提取精血。
所以木牌告诉我,镇上没有红色油纸伞。
因为它们本质,都是永远也盛不满的白色油纸伞。
和人心一样。
永远也得不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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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上空绽开,人群仰起头,迎接来自神祇的祝福。
我想提醒师姐小心点,没留神被她狠狠地撞向了我受伤的肩胛骨。
我吃痛低头,面具松动,掉在了地上。
我急忙捡起来,意外发现,站在我身边的师姐手上没有戴红绳。
她冷漠地凝视着我。
面具下的眼睛,是纸做的。
周边的居民不知道从何时起,不再看烟花了。
他们的身子仍保持着看烟花时向上仰视的姿势,头却转过一百八十度,俯瞰着我。
他们的声音都是同一个音调,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来,将我淹没。
「是太岁肉?」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太岁肉?」
「这里还有一个太岁肉。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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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上的表情五花八门,面具下的贪心千篇一律。
人们向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这个食材。
纵然我奋力反抗,也敌不过这么多人。
我的佩剑被他们一脚踢入河里,寒光一闪,永远地沉在了水底。
我也满身伤痕,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摁在地上。
师姐不见了。
茫茫人海,不知她去了哪里。
我也庆幸她没跟在我身边,要不然肯定与我一个下场。
巫师拿出小刀,从我的手臂上生生剜下一大块肉。
我疼得直抽冷气,咬紧了牙才不至于晕过去。
巫师的眼睛,是正常人的眼珠子,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说要将这块新鲜的肉,献给伟大的,河神的使者——
罗氏酒楼的老板。
高台上,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我强撑着一口气远眺。
罗氏酒楼的老板,居然是我们此番堕入地狱要拯救的那个人。
当朝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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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诚惶诚恐地跪下,献上我的血肉。
太子正要接过,船上用来祭祀的十名少女忽然全部都坐了起来。
人群中爆发骚动,他们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向着船只磕头。
磕到面具开裂,额角流下殷红的鲜血,也不敢停下。
他们说,河神来了。
太子赶忙把碗给放下,一撩衣摆,向着河道跪下。
河灯如星火点点,河底下,唢呐声震天响。
有个清丽的女声,她的声音仿佛河面上浅浅淡淡的水雾,萦绕在每一个人周围,如泣如诉。
「建文二年,八月十五,罗氏嫁女。
」
「罗氏羽彤,淑慎性成,勤勉柔顺。
克令克柔,雍和粹纯。
册封为太子妃。
」
太子脸上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风度了,连滚带爬地扑到高台边,死死凝视着平静的河水。
女声仍在继续:
「建文五年,七月十五,罗家灭门。
」
「罗氏一族,性情奸诈,贪财为患。
内害忠臣,外通敌国。
满门抄斩,不留活口。
」
她骤然提高了音量,河水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太子殿下!
」
「我们罗氏一族,向来勤勉努力。
自我嫁与你为妻那日起,罗氏子弟替你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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