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身后,新娘凤冠霞帔,徐徐走上前来。
她穿着红色绣鞋,裙摆上的龙凤微微晃动,钗环铃琅,衬得她肌肤白皙光滑。
脖颈之上,也无任何缝合的痕迹了。
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制着,连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抬手,直直地插入怪物的胸口,取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轻轻一捏,心脏化为血水,融入泥土里。
怪物身上开始着火。
这阵火来得蹊跷,怪物在火里撕心裂肺地哀嚎,在地上打滚、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终于化成了一抔土。
土上,盛开出一朵花。
这是我此生见过,最艳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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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开了口:
「世间本就不存在长生,他只知道你们是他的太岁肉,却不知自己亦是『它』的太岁肉。
」
她转向我:
「你知道『它』是谁吗?」
我动作不了,也说不出话。
新娘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她弯下腰,把一张请帖放在我脚前。
她说:
「天黑之后,来灯市看一看吧。
」
唢呐声渐渐远去。
那股束缚着我们的力量消失,师姐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我俯身捡起请帖。
上面写了新娘的名字。
她叫罗羽彤。
师姐看我面色凝重,躺也躺不住,担忧地问我怎么了。
罗羽彤。
是太子妃的闺名。
可太子妃,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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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今天的黑夜来得格外的早。
师姐第一百零八遍地询问:
「我们一定要去吗?那木牌上不是写了,不能去灯会?」
我擦拭过佩剑,把它系在腰间。
「今夜的灯会,应该是我们知道真相的唯一机会。
知道真相后,大门开启,我们就能从这个世界里逃出去。
」
「为什么要相信那个女鬼?我觉得她也不像什么好人。
」
「罗氏酒楼、我们在街上遇到的大雾、雾里的花,以及师弟这样的怪兽,在听到唢呐声后都会感到害怕,说明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不管那女鬼是否安好心,他们矛盾激化的时候,就是我们最接近真相的时候。
」
我反问她:
「你不想出去吗?」
师姐显然被我说动了。
她咬着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想出去!
」
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可以,我还想带你去我的世界里看看。
那里没有怪物,没有战争,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每天一睁眼,首先思考的是今天吃什么,而不是今天怎么活下去。
」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安慰她:
「有机会的话,我和你去。
」
尽管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无尽的地狱。
我与师姐商量好,手腕处系一根红绳,以便于区分。
我曾见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她告诉我,她也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是昨天晚上,她半夜从噩梦中惊醒,听见窗外有动静。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打开窗户,看见有「我」拖着一把大砍刀,走进了隔壁房间。
我皱起眉头:
「那你就不曾怀疑过我?」
师姐理直气壮:
「不怀疑啊!
你用的是剑,又不是大砍刀!
」
「……」
她复又好奇地凑上前来:
「你也没有怀疑过我?」
「……没有。
」
「为什么?」
「因为怪物不会背二十四字真言。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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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道,竟比白天还要繁华。
大街小巷,车如流水,马如游龙。
只是走在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戴着奇形怪状的面具。
我们两个人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辆马车在我们面前停下,婢女身着绸缎织成的华服,戴着一张阴阳脸面具。
半面黑,半面白。
半面哭,半面笑。
她向我们行万福礼,并递给我们两个面具。
「小姐让我将这个送给二位贵客。
月圆之夜,百鬼夜。
最好不要让人看见自己的真实面孔。
」
我们接过,道了谢,婢女又说:
「沿着长街一直走,灯火最盛处,就是河神祭祀。
」
路边民宅的油纸伞全部变成了白色,只有驿馆门口的伞染上了刺眼的红色。
放眼望去,笔直的街道尽头,当属罗氏酒楼的灯火最盛。
蛰伏许久的巨兽,此时已完全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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