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一角,露出她一小段苍白的脖颈。

红色丝线触目惊心,粗暴地将她的头颅与躯干缝合。

轿子稍有颠簸,丝线崩开。

新娘子的头从轿子里滚出来,停留在道路中央。

她的脸上散落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尸斑,表情还停留在死前一刻的惊恐,嘴角却被人割开,刻意做成上扬的弧度。

我见过她。

她昨天还在我们旁边的房间里。

是那对孪生姐妹中,失踪的幺妹。

此刻,她僵硬地转动眼珠,与躲在二楼的偷窥者对视。

她的笑容加深了。

我的背后沁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汗珠。

轿子在我们楼前停下。

纸扎人齐齐抬头,空洞的眼眸,望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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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被钉死在了原地,一寸也不能挪动。

窗棂上结满霜花,寒意深入骨髓。

我咬紧牙齿,仍止不住地哆嗦。

这不对劲。

昨天我们入住时,小厮说了罗氏女的婚礼在后日,也就是明天。

为何今天接亲的队伍就来了?

根据我们已经总结了的经验来看,只要找到每个世界的真相,就能走出去。

可这个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记起垂花门前的木牌。

木牌上,赤色字迹与墨色字迹内容相悖,像是代表着两种不同的阵营。

依据昨天晚上证实的来看,白衣婢女送的吃食是安全的,红衣婢女送的吃食是危险的。

我应该相信赤色字迹。

那么它反复提及镇上的红色油纸伞,是什么用意?

他落笔的最后一字,是个「十」。

这个「十」,又有什么含义?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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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从窗缝里窥去,楼下喜轿仍在,人都消失了。

敲门声越来越急。

木板剧烈地震动,四处开裂,随时都可能散架。

外头的人喊我师姐,他说:

「出事了,你们快出来看看!

他的声音,我们是熟悉的。

毕竟早上才刚刚听他讲述,身边的师兄是如何惨死的。

我递给师姐一个眼神,她会意,向着门外问道:

「出什么事了?」

师弟回答:

「方才镇子上起了一场大雾,雾中有吃人的怪物,其余师兄师姐们都被怪物抓去吃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吃了!

师弟的声音恐惧,带着一丝哭腔:

「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怎么办?师姐,我好害怕。

「你怕什么?」我淡淡地说道:「人不都是被你给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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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陷入死寂。

师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嘴巴。

我点头,她像个鹌鹑一样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房门「砰」地发出一声巨响,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师姐被吓得尖叫,外面的怪物继而又狠狠撞在了门上。

我听见她在持续魔法攻击:

「富强!

民主!

文明!

和谐……」

一时之间,热闹非常。

不同于他们的聒噪,我淡淡地开了口:

「别做无用功了,你撞不开这扇门。

我说:

「你如果进得来,一开始何必多费口舌,哄骗我们出去?无非就是因为我们能被你吃掉的前提是,踏出这个房间。

「你与这个房间本质并无不同,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竞争对手。

如果我们不接受婢女的食物,会被房间吃掉,如果我们踏出房间遇到你,就会被你吃掉。

「师弟,你已经成为了『它』的傀儡。

师弟停下了动作。

他嗓音沙哑粗粝,如一只原始的野兽:

「你怎么知道,是我吃了他们?」

我攥着剑,缓缓走到门边:

「我们昨晚,也收到了红衣婢女送的饭菜。

不过一夜没吃东西,早上起来,却感觉像饿了一个月。

师弟,我打小是在死人堆里长大的,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可昨天晚上的那种饿,与普通的不一样,它似乎能控制我的意识。

「我从吃过白衣婢女所送食物的人身上,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这种香味引导着我,居然让我萌生出了吃人的冲动。

「我忍住了。

而你没有。

师弟轻嗤:

「师姐,忍耐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你不如和我一样,留在这个世界。

与其说是成为『它』的傀儡,不如说是与『它』做交易。

我问他:

「你从『它』这里得到了什么?」

师弟癫狂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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