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蔓延,侵蚀着整个小镇。

师姐紧紧拉着我的手,我们才不至于走散。

大雾中,唯有罗氏的酒楼格外显眼。

它好像活过来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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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师姐往驿馆跑。

路过的每家每户,红伞下面都站满了亡魂。

我还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庞,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姐们。

他们面色铁青,双目圆瞪,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扭过头,向我们伸出手。

「和我们走吧。

他们没有张口,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早就死了,你身边的人也死了,你不是早就见过她的尸体了吗?还在挣扎什么?快从执念中醒来吧。

是的,我见过。

那个楼梯拐角处的身影。

那张与师姐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再次重复:

「和我们走吧。

声声似擂鼓。

敲在我的耳膜上,我头痛欲裂。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真的开始怀疑起来。

这所谓的噩梦,是不是真的地狱?

我们这些被困在噩梦里的人,是不是找不到归家之路的亡魂?

我脚步微顿,立马又被师姐拽着向前跑。

师姐丝毫不理睬这些魂灵的蛊惑。

雾色弥漫,她的嗓音清晰洪亮:

「小师妹!

教你一句咒语,你听好了!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听师姐大声地念道:

「富强!

民主!

文明!

和谐!

自由!

平等!

公正!

法治!

爱国!

敬业!

诚信!

友善!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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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近在眼前。

我执剑斩断那些快要触碰到我们的手。

一剑下去,断手飘落在地,化作一张纸钱。

下一秒,纸钱上又重新生出两只手。

师姐被纸钱上的手抓住了脚踝,险些摔倒。

我及时搀住了她的胳膊,顺势把地上的手也给砍了。

师姐的脚踝上鲜血淋漓,被手抓过的地方,血肉都翻了起来,隐约可见到森然的白骨。

她的血落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开出一朵妖异的花。

茎叶缠上我的佩剑,顺着剑柄往上生长。

「还能跑吗?」

我问师姐。

在雾里,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她的语气。

虽战栗,但也坚定:

「能!

「好,那你继续往前跑,跑到驿馆,就安全了。

我丢开剑,同时也松开了与她相握的手。

「剩下的路,你自己一个人走。

我的身侧,藤蔓约有一人高。

它已经缠住了我的腰。

并缓缓举起我丢弃在地上的佩剑,对准了我的喉咙。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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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没有跑。

她仍停留在原地,呼喊着我:

「小师妹!

小师妹你在哪里?」

或许她很快也会被藤蔓找上,但我已分不出心来提醒她。

我快死了。

我能感受到佩剑的悲鸣,自从师父将它赠予我那天起,我日日与它相伴,至今已有十三载。

它染上过许多人的血,现在,该染上我的了。

可我仍在思考。

这个世界里的怪物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而我究竟违背了哪条规则?

是与小贩闲聊,是拒绝他的桂花藕粉?

还是看见了罗氏酒楼?

我的手垂在身侧,在剑落下的前一秒,我要为后来的师兄弟们留点线索。

但是,剑并没有落下。

几乎是须臾之间,藤蔓枯死,雾气散尽。

师姐哭红了眼,茫然地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巷弄口。

她来不及与我寒暄,我拾起佩剑,拽着她头也不回地朝驿馆跑。

我们都听见了。

变了调的唢呐声,正在向我们靠近。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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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满身狼狈,终于逃回房间里。

我丢给师姐一点伤药,叫她自己包扎,随后躲到后窗之下,偷偷打开一条缝隙。

我们的房间临街,从这扇窗户望下去,可以窥见一些街道的景象。

我想知道那阵唢呐声究竟是什么。

这场大雾已是凶险万分,能叫大雾也退却的,必然是比它更可怕的东西。

拐角处,出现了一抹红色。

唢呐声接近了。

这是一支迎亲队伍。

为首的新郎骑着高头大马,着喜服,佩红花,脸颊打着大团的胭脂,眼眶里空空荡荡。

是个没有眼珠的纸扎人。

他身后是八抬大轿,新娘赤着脚,端端正正坐在轿子里。

风掀起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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