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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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过去,我们折损五人。

他们无一例外,都动了红衣婢女送来的吃食。

其中一间房,有个幸存的师弟。

他面无表情地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申时五刻,红衣婢女将晚饭送至我们房间。

师兄说,以防万一,他吃,我不吃。

「我向来浅眠,昨夜也不例外。

夜半听见滴水声,我清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全身上下仿佛被重物压迫,又似被绳索束缚,动弹不得。

「直到……那滴水,落在我的脸上。

师弟眼底里掠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又强装镇定,遮掩了过去。

他说:

「……接下来,我就陷入了昏睡,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师兄他睡在我身边,肚子被人剖开,五脏六腑都被掏了出来,乱七八糟地丢在一旁。

脸上似乎被什么动物啃过,只剩下一点肉沫挂在骨架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或许是紧张,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这些苍白的文字对于他而言,皆是血淋淋的现实。

恰逢婢女送来朝食。

今天的婢女全部穿着白衣,食物是清淡的白粥和开胃的咸菜。

我与师姐饿了一晚上,闻到饭菜香味便已馋虫大动。

可师弟的脸色仍旧很难看。

他还沉浸在昨夜的梦魇里,面对清粥小菜,也提不起兴致。

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起身:

「抱歉,我想出去散散心。

没人会拦他。

生死有命,我们只管走好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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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饭后,我去街上打探消息。

师姐也一起。

白天的小镇,看起来与外面世界的并无不同。

路边的小贩热情地向我们兜售当季的鲜莲子,还有香甜的桂花藕粉。

他的摊位前,也悬挂着一把撑开的红伞。

小贩递上一碗藕粉:

「我瞧娘子们的衣着打扮,不似当地人。

娘子们初来乍到,定要先尝尝这地道的江南风味。

师姐不出声,扯着我衣角的手微微颤抖。

我低头一看,碗里盛着的哪是藕粉。

分明是浑浊腥臭的脏水,零星漂浮着几颗人类的牙齿。

师姐:「尊重……yue……理解……yue……包容……yue……每个人的……yue……特殊口味……yue……」

那股腐败的气体直直地往我鼻子里钻,我也并不好受。

小贩见我们无意接受他的藕粉,也不强求,缩回手来,叹息一声:

「如今生意,大都被那姓罗的奸商给揽走了,压根不管我们小商小贩的死活,这日子是一日比一日难过喽!

「姓罗的奸商?」

「喏,就那家。

小贩朝对岸的酒楼努努嘴。

河道的另一边,高楼耸立,张灯结彩,像一只刚睁开眼睛的巨兽。

迎风招展的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罗」字。

真是奇怪。

河对岸方才,明明还只有一片低矮的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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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对罗氏的评价,与昨天领路的小厮截然相反。

他痛骂罗氏是水蛭。

自从他们来了,镇上的百姓们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姓罗的自己坏事做尽,乏嗣无后,就把主意打到别人家的女儿身上。

「他自诩是河神的传人,每隔三年就要在镇上举办一次祭祀,从镇上的少女中挑选三名,献给河神。

师姐忍不住问: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反抗他?」

小贩摇了摇头:

「反抗他的人,都死了。

天谴。

好端端坐着、立着、走着的人,突然身上起火,怎么都扑不灭。

只能看着他在火里挣扎、惨叫,直至化成一抔灰,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镇上的人,也逃不走,无论逃到哪里,都会死。

「他们的体内,有罗氏埋下的种子,一旦走出这个小镇,种子就会开始发芽。

先吞噬他们的内脏,再是骨骼、肌肉,人只剩一张皮的时候,新芽从他们的眼眶中萌发,盛开出这世上最艳丽的花。

「你……见过吗?」

他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顺着他的话走,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就快要迷失在这光怪陆离的故事中时,我猛然被人拉了一把。

是师姐。

她大汗淋漓,浑身脱力,与我一起跌倒在地。

我这才发现,我刚刚的位置离红伞仅仅只有半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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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雾了。

突如其来的大雾自青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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