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门入内的那一刹,我感受到有一股恶毒的视线,似附骨之疽般缠绕在我的脊背上。
往下一瞥,楼梯口站着个人。
她的半张脸隐匿于阴影里,剩下的小半张脸泛着诡异的青色。
对上我的目光,她缓缓露出微笑。
她竟与师姐长得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师姐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小师妹,怎么还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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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神的工夫,楼下的人早就不见了。
面前的师姐还是我熟悉的模样。
我无法肯定,她还是不是人。
但外头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这个世界里,晚上的鬼怪比白天更多,在外面逗留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对刚刚看见的东西只字不提,进屋,掩上门窗,只道:
「今夜早点休息。
」
师姐似懂非懂:
「这里的鬼怪,也遵守被窝是安全区的国际通用法则吗?」
她愈发异想天开:
「那我出门时,带床棉被,遇到鬼就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不就完了?」
我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正想说话,房门被人叩响。
还有一个细细的女声,像长指甲在木板上反复刮划。
「客人,饭菜到了。
」
雕花的窗棂外,隐隐约约印出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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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到做到,果真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脸在外面。
她大气都不敢出,用口型无声地问我:
「怎么办?要开门吗?」
我看着窗外的影子。
敲完门后,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只是印在窗户上的红色越来越浓烈,如一大片晕开的血迹。
四周也开始响起奇怪的「咕噜」声。
目之所及处,灯光晦暗。
墙壁变得扭曲,地板缓慢地蠕动,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奇异的肉粉色,就像是——口腔内壁。
师姐已经吓得连脸都蒙上了,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躺,省去颇多麻烦。
我赶在房间的最后一束光消失之前,拉开了门。
门外,是身着红裳的婢女,拎着一个食盒。
她脸上狰狞的笑尚未来得及收起,见到我身后的房间恢复了原样,目光阴毒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递上食盒。
「客人,饭菜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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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婢女走后,我随手将食篮搁置于桌上。
房间重回平静,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师姐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坐下,与食篮大眼瞪小眼,却不敢动它。
她仰头问我:
「我们要吃吗?」
我并没有给出回答。
垂花门前的木牌上写:
「若送菜的婢女身着红衣,记得不要食用她提供的任何食物。
」
可底下的小字写的是:
「不要相信朱色字迹。
」
我们……应该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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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菜色很精致,三菜一汤,腾腾冒着热气。
师姐的肚子叫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道:
「我其实也没那么饿……」
话音未落,又叫了一声。
师姐:「……」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我,我将食盒盖上:
「先别吃了。
」
「我方才计算过,从我们收下饭菜到现在大约有小半个时辰,我们不动筷,也依旧无事发生,或许不吃饭并不会有事。
」
师姐追问:
「那如果不是现在有事,而是半夜三更呢?」
我冷静地回答道:
「死便死了。
我们师门为皇帝卖命,从小到大,习惯了生离死别。
死亡在我们看来,原本就是家常便饭,稀松平常的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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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的假设并未发生。
我们饿着肚子入睡,一夜风平浪静。
鸡鸣拂晓之时,我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吵醒。
隔壁那对姊妹不晓得在做什么,一直「笃笃笃」地敲着墙。
我听了一整晚,这个声音时快时慢,没有规律。
外头天色已经亮了,我趿着鞋出门,发现隔壁的屋子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缝,飕飕地吹出一阵腥风。
轻叩门框,无人应答。
我索性直接开门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妹妹不知所终。
而姐姐,她的脖颈被自己的长发缠绕,悬挂于房梁之上,面朝墙壁,身子已经僵了。
有风吹过,她的身体微微摆动,撞在墙上。
「笃。
笃。
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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