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拉过我的手,面色冷淡地从她面前走过。
何茉跺着脚,在后面连声唤姜思年的名字,也没换得哥哥回头。
从那天起,她恨上了我。
何茉重重?脚踹在我肚子上,我疼得五官扭曲,两只手撑着便池才站稳。
这?脚,她踹裂了我的脾脏,能感觉到体内涌出的鲜血。
她咯咯笑道:「?里面的尿照照自己,还好你不是思年的亲妹妹,你看你这副样子,配站在他身边吗?」
「哥哥说过,不喜欢心肠歹毒的女孩……何茉你比我更恶心。
」
我吐出嘴里的血沫,扯开嘴唇,忍着剧痛?字?句慢慢说完。
何茉变了声音,「死肥婆,你说什么!
再说?遍试试!
」
「你恶心,空长了这张脸……可惜了。
」我缓缓支撑起身体,转过身看向脸色阴翳的何茉。
「姜文淑是你自找的!
」她面色扭曲,拍了拍手,「继续把她按进去,让她喝个够!
」
何茉是校董的女儿,又是受?追捧的校花。
不需要她动手,她带来的追求者,卖力按住我的头,重新把我按入便池。
在腥臭的水里,我露出期待解脱的笑容。
在成为姜文淑之前,我当过虫子,也曾是树上的?片叶子,河里的?滴水。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但,谁杀了我,吞噬我,我就能占据它的身体。
我做虫子时,被?动笨拙的姜文淑无意踩死,我进入姜文淑的躯壳,成了她。
拥有了姜文淑的记忆,慢慢产?了?类的意识。
繁星密布的那个晚上,我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个?便是姜思年。
我们挤在狭小的凉席上,周围都是虫鸣声。
他背对着我,瘦小的身体蜷缩成?团,后背耸动地低声哭泣。
我好奇地凝视着姜思年的?举?动,学着他抽鼻子的动作,却流不出眼泪……
他听到我的「哭声」转过身,睫毛上的泪珠犹如忧伤的冰花。
姜思年拉过我的手,掌心湿漉漉的,?半是眼泪?半是汗水,我学着他的动作,握紧他。
两个孩子紧靠在?起,说悄悄话。
「我没了妈妈,你没了爸爸,爸爸说以后你是我的妹妹,要我保护好你。
」
我凝视他的唇角,模仿他说话,「保护好……你……」
他含着眼泪点头,「文淑不哭了,哥哥在这。
我们的爸妈都在星星上,哪天我弄丢了你,就让星星砸死我。
」
「哥哥……」我疑惑地轻声重复。
姜思年浸润月光的眼睛微微发亮,他抚摸我的眼睛,为我擦去不存在的眼泪。
我也学着他的动作,去擦拭他湿漉漉的泪眼。
年幼的姜思年睡着后,我仍是盯着指尖,忍不住好奇尝了尝,?类的眼泪温热又咸涩,是我尝过最苦的味道。
便池中的我停止了呼吸,凌乱的黑发在肮脏的水中如幽暗的海草飘散。
只是?瞬间,我又苏醒过来。
如我所愿,我闻到自己精细保养的头发香气,厕所里冰冷的风吹过我的纤细脚踝,我成了霸凌我的?,占据了何茉的身体。
3
几个追求者,都是同?学校的学?,他们见「我」不动了,吓得脸色惨白。
「茉茉出?命了!
怎么办?」
我看到了何茉的记忆,她只是想带?教训侮辱我?番,没有想闹出?命。
我复杂地看了?眼曾经住过的躯壳,我?姜文淑的身份,陪姜思年从年幼到成熟,长达十多年的岁月。
寒冬时挤在?个被窝中窃窃私语,盛夏时哥哥为我扇风驱蚊,我枕着他柔和的目光睡着。
他从没有嫌弃过我是自理能力很差的脑瘫儿,喂过我吃饭,偷翻过邻家的墙,只为摘个熟透的甜杏子给我。
这?切,都随着姜文淑的死亡,永远消失了。
我眼眶微红,只能看着自己曾经肥硕的背影,哑声说:「……先把她搬出来。
」
此刻,我只能?何茉的身体活下去,等待下?个杀死我的?出现。
这是个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姜家是重组家庭,矛盾重重,我继父在?地上出了事,长年需要治疗吃药,摆平这样的家庭很容易。
成为何茉后,我才发觉现实如此残酷,只要站在金字塔顶端,便能为所欲为。
我指挥着他们,搬出姜文淑的尸体,苍白浮肿的面容惨不忍睹,嘴角挂着?丝旁?无法参透的诡异笑容。
这是很怪异的感觉,我在凝视自己遍体鳞伤的尸体。
主导这场悲剧的凶手何茉,在我占据她之后,她永远消失了。
我连恨也找不到对象,?瞬间迷惘混乱充斥着我?脑,尖尖的美甲捏紧戳入掌心。
在我没从身份转变回过神之际,从里面反锁的女厕所?门被??力踹开。
姜思年眼神阴暗凌厉,像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我唇边的笑容僵住,?寸寸化为灰烬。
他从此不再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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