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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们一天天长大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卖萌。
陈楼上打工回来,给家人都带了礼物,虽然都是便宜的小礼物但也足够让大家高兴很久了。
又过了两天,小叔也打工回来了。
相对老实木讷不善言辞的陈楼上,小叔更受欢迎。
家里的孩子拉住小叔,让他说一说外面的好东西。
小叔没有入工厂,也没有做建筑,而是跟别人学修收音机和电视机,见识更多、更广。
小叔妙语连珠,不仅吸引了陈家的几个孩子,还有邻居家的、村里的其他小屁孩。
每天,一群小屁孩聚在陈家的火庐里,一边取暖一边听小叔说外面好玩的人和事。
阿祖躺在摇椅上,笑看着孩子们。
小叔实在是太会实话了,本是平淡无奇的小事也说得跌宕起伏。
修个收音机都能修出半天的故事来。
陈小五靠在阿祖身上,一手里拿着筷子,筷子的一头沾着小叔从外面买回来的麦芽糖,时不时的舔一口,甜滋滋的,美滋滋的。
过年后,经过深思熟虑,黄话茹决定把孩子留给公公婆婆照顾,她跟着陈楼上出门打工。
她跟着出去,一能多赚钱,二能照顾陈楼上。
家里人当然没有意见。
事实上,村里很多夫妻都是一起出去的。
老人和孩子留在村里也不用担心,村里的人多少也会帮着照顾一些。
为了多赚钱,村里的青壮年差不多都外出打工,一些小年轻也不例外。
年例过后,黄话茹背着蛇皮袋跟着陈楼上出门打工。
为了不让孩子们难过,他们夫妻两人趁着天未亮就早早起来,出门去。
黄话茹手里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就怕踢到石头摔倒。
摔不伤,但不吉利。
走到村口的大芒果树下,遇到早就等在这里的村里人。
昨天晚上,同去东莞的人就约定了一起出发的时间。
有人早早等在这里,也有人还没到。
初春,天气有些凉,雾水有些大。
大家一起坐在芒果树下聊天,说的都是希望今年赚更多的钱。
很快,人齐了,一起出发。
一边走一边说话。
旁边的山林黑漆漆的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坐上车,闻着浓浓的汽油味,黄话茹头晕想吐。
第一次坐这种长途客车,感觉气味很难闻,不其然的晕车了。
陈楼上打开车窗,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块姜来。
没有刀,直接用口咬下一块来,然后在黄话茹的太阳穴上、额头上,用力的擦了擦。
黄话茹拿起姜块放在鼻翼两边闻,整个人无精打采,软绵绵的,也不敢说话,好像张嘴就会立刻吐出来。
黄话茹也没想到一向强壮的自己竟然会晕车。
“靠着我睡一会。”
看着脸色青白的黄话茹,陈楼上也很担心,怎么办?要三十多个小时呢。
不晕车的人都觉得辛苦,更不要说晕车的人。
黄话茹摇摇头,“你和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
黄话茹瞪眼,难怪陈小五总说她爸是‘木头’。
不过,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说小五吧。
我觉得小五聪明得不像个孩子......”
“呕。”
黄话茹眼泪都出来了,一手捂住嘴,一手拿出上车时候发的塑料袋
陈楼上拿过塑料袋,打开,放在黄话茹嘴边,“吐吧。”
“呕。
呕。”
好难受。
比怀孕的时候还要难受。
吐了一场,总算舒服些了。
但人却更无力了。
怕吐,一路上三十多个小时不敢吃任何东西。
因为怕路上要上厕所,不方便,也不敢喝一口水。
等到东莞下车的时候,黄话茹已经像一棵晾干的青菜。
无力的蹲在路边,看着因为建设而尘土滚滚的城市,看着车来车往,黄话茹觉得陌生而又无助。
胆怯。
害怕。
担忧。
等等的负面情绪浮上心头。
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想过,此后的二十多年甚至三十年,夫妻两人都会在这里打拼,甚至扎根。
此时的他们也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这里也会成为他们的家。
“是不是很难受?”
陈楼上满眼担忧,只恨自己不够强壮。
因为黄话茹比他更高大,更强壮,所以即使他想要把黄话茹背回工地也是有心无力。
背不起,抱不起,只能撑扶着。
黄话茹摇摇头,“没事。
饿了。”
一路上不敢吃任何东西,饿得头晕腿软的。
黄话茹看一眼蛇皮袋里煮熟的红薯,早就已经凉了,不想吃。
在出门前,婆婆煮了一锅红薯给他们装上,让他们在车上吃。
但黄话茹也晕车吃不下,所以剩下不少。
“红薯已经馊了。”
陈楼上把蛇皮袋里的红薯拿出来,用力闻了闻,“好像馊了,好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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