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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卸妆洗漱后,坐在了大飘窗闲聊起来。
“怎么想到搬这儿住啊,得多贵一个月啊。”
聂雨蔚带来了瓶红酒,说是作为借宿的馈赠,结果自己先喝了起来。
秦桑榆晃了晃高脚酒杯,望了眼流光熠熠的城市夜景,“我这个人呢,一直都信奉及时享乐主义,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跟你可完全不一样。”
聂雨蔚晃了晃脑袋,“能存多少存多少,就算跟家里人吵吵闹闹不安生我也打死不搬出去,誓死做家里的米虫。”
秦桑榆苦笑,只是喝酒,不再接话。
她跟聂雨蔚的家境状况不同,聂雨蔚是本市人,家住西关老城区,是所谓的“东山少爷,西关小姐”
。
而她呢,出身如浮萍,从小日子就过得清苦。
毕业后赚的钱都供多病的母亲医药费去了。
但最后母亲还是没有抵过病魔侵蚀,撒手人寰了。
现在秦桑榆心中没有了挂念和责任,消费的中心开始围绕自己了。
穷苦久了,想铺张、想浪费,放纵且放肆。
聂雨蔚放下酒杯,竟不知不觉痴望起眼前的女人:她比以前更清瘦了,一双锁骨上似乎能驻来蝴蝶。
巴掌大小的五官,寂寞勾人的眉眼。
素颜时有些憔悴,但是依旧素净淡雅。
只是可惜了,这张楚楚动人的脸,一看就是苦情剧里命途多舛的女主角标配。
“秦桑榆啊,照理说这两年你日子总算有了些起色,怎么会比起以前还瘦了呢?”
聂雨蔚不解,“你减肥也得有个度啊。”
第4章。
她与他的金钱交易
回南天一到,这个城市就阴郁了。
墙壁受潮,都能沁出水。
而办公桌上,小小玻璃瓶里的绿萝新抽出的绿芽终于舒展成了四五片嫩油油的新叶。
工作节奏紧张,最近要赶个大活动,大家为了业绩都卯足了劲儿。
起起伏伏的键盘声响不绝于耳。
“请问秦桑榆女士是哪位?”
快递的声音洪亮,一瞬间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快递手上的那个包裹。
桑榆起身去签快递,几番思忖,自己这两天并没有网购记录啊。
拆起快递,里面是一台崭新的iPhone手机。
同事们发来歆羡的目光,感慨自己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手机这个年轻女孩居然舍得花钱购买。
“桑榆啊,这个分期买的吗”
同事A探过头来。
秦桑榆淡淡回笑,点了点头。
只是收好手机,沉默了半晌。
归家,没有开灯她便瘫坐在单人沙发上,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微信闪来消息,是赵以邦。
“手机喜欢吗?”
她微怔,果然是他。
不知如何作答,秦桑榆一键锁屏,淡淡垂气。
记忆的网,交织,又铺展。
什么回忆都容易零零散散,需要拼凑。
可是对于赵以邦这个男生,记忆太清晰。
以至于清晰到想要逃避。
他,是秦桑榆难以启齿的痛。
在四年前,在时光的钟表上狠狠的撕咬了她一口,至今牙印未散,清晰的印在脑子里。
那时候,她需要钱,太急切的需要钱。
母亲病危,募捐箱摆在了周一例行的早会上。
她的头垂得很低,瘦小的身子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好像随时会重心不稳倒下去一样。
她不敢抬头,手心和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
不堪一击的自尊心和贫穷轮番送来的窘迫,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撕下了衣服裸体游街一般难受。
“秦桑榆。”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晚自习后,月光被云遮蔽。
使君子盛开出粉色的花瓣儿,一簇一簇的将花香细细密密地浮动在月影里。
晚风送凉,吹起她发梢凌乱。
赵以邦唤住了她。
她回头,疑惑得看着眼前倨傲帅气的男孩。
这个男孩子太耀眼,是从小到大被包围在人群中央的光。
从来,他都是高冷的,优越的,有距离感的,很遥远的。
就连路过他身边,秦桑榆都会忍不住放轻呼吸,快步离去。
自卑又拘谨。
以至于,三年同窗,他们除了偶尔抬头不见低头见时的眼神交汇,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秦桑榆,你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他的声音在夜里顺着风,吹到了秦桑榆耳根。
秦桑榆一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年越逐渐走向她,发现女孩的一汪水眸里错落着星辰大海。
他本来只是想说,你跟我说一句话,只要说一句话,我愿意什么都帮你。
可是话要说出口的那一刹那,芳华入眸,万劫不复了。
“你跟我睡一觉,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那汪水眸在颤动,赵以邦清晰的看见了她瘦削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
他疯了吗!
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过分、无礼的话!
他倏地自责,倏地悔恨。
觉得自己将他们还没有开始的关系直接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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