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陌生的男人,也许不陌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面,相貌平平,但很坚定地站在轨道边朝我大喊。
我打了一个激灵,拉住他,回到人群中。
列车在身后呼啸而止。
「那是什么,自杀游戏?」
「呃……」
走进车厢,有人立刻让给我们位子,带着好奇与恐惧的眼神。
大概是我刚才的举动让我看起来像个不正常的怪物。
男人从皮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我,上面印着我的照片和一些简介。
乏善可陈的介绍,短短几行字就把我的一生介绍完毕。
「你的人生还真是无聊。
」他撇撇嘴说,又递给我另一份,上面印着阿雨的照片。
但阿雨的简介是一片空白。
「她进入『无』了嘛,所以是空白。
」他说。
「『无』?难道你知道…折叠游戏?」我有些惊讶。
「那种事不大了解,」他挠着头,很为难,「但总之现在的问题是,我也找不到她了。
」
「你,找她?」
「哦,」他一下坐直身体,清清嗓子说,「忘了正式介绍,在下是死神,也就是在你们死后出现并带你们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领路人。
」
「……」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死神这种东西嘛,也不过是份差事而已……」
「死神……找我干什么?难道,我死了?」我打断他说。
「那倒不是……实不相瞒,在下有事相求,也就是你的妻子,一定要找到她,生死簿上少一个人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发生过,找不到,我会失业的!
」他摊出两只手,上面空空如也,「我尽力了,并且我很忙,这个世界像疯了一样,每天都在不停死人!
」
「这倒没错……」
「是吧,无可救药……」
说着,他突然怔住,脑子似乎被什么连通了,皱了皱眉:「你瞧,又来。
」
话音刚落,列车广播台开始播放一条新闻,貌似是发生了一场惨烈车祸,有人在被抢救途中停止了呼吸。
他提起皮包,头也不回地走下去。
「可是……如果我找到她,该怎么告诉你呢……」
我竟有些依依不舍他离开,他是这一周和我说话最多的人。
「放心,你找到她,我自然会出现的!
」死神先生,姑且称他为死神先生,在外面大喊,并朝我挥手致意,随后消失在人潮中。
列车再次开动前往下一站。
我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环顾四周,迷茫和不真实感徘徊不去。
妻子,到底去哪里了?
来不及细想,列车很快又到达下一站,公司的电话催来,已经迟到很久了,我急急忙忙跟随人群走出。
快出站口时,一股冲击力从背后袭来,险些把我撞倒。
「不好意思!
」
回头,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趴在我脚边。
他摔倒了。
我快快将他扶起,他摆摆手,揉了揉膝盖,示意不用帮忙。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大衣,头发又乱又长,看起来五十多岁,动作有些神经质。
他站起来后,就要大步往前走。
某件东西从他身上顺势滑落,是一张数独游戏。
数独,数字,公式……我脑中闪现出了妻子消失前的一幕幕。
「大叔,你的东西!
」
我追上去递给他,他低头道谢,乱发中露出一双鹰目一样锋利的眼睛。
「那个,冒昧问一下,您是做什么的?」
「我?」他接过数独纸,笑了一下说,「如你所见,是个穷困潦倒的数学家。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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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们从『无』中来,也必然能回到『无』中去。
「我们中间有一条大河,河水滔滔,不见舟子。
「此岸,是你伤痕累累的肉体,无处不在的枷锁;彼岸,是你灵魂的净土,无相无形的自由。
你在此岸所受苦难,困厄,都将在彼岸涤尽,褪去,化成虚空,归为世界,你即一切,一切即是你。
「而从此岸通往彼岸的绳桥,就是折叠游戏。
」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数学家布道似的对我说。
我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
「只要告诉我,阿雨去了哪里……」
「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阿雨,我几乎只有男性朋友。
」
「但她做了你的折叠游戏,然后消失了。
」
数学家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一些皱纹在他脸上盘旋着,像某种神秘的符号。
他最后摇了摇头,无奈说:「这些只不过是我的猜想,我只是想找个心灵的寄托,不愿直面人生的虚无而已,但我真的不认得,你所说的阿雨,也从没听过有人在这个荒唐的游戏中消失,如果她真的进入了『无』,难道我是对的?」
他忽然兴奋起来,眼神狂热。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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