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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们回家吧。”

洛珩川倾身替唐阮玉扣紧扣子,然后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唐阮玉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已经被洛珩川带着站了起来。

“小心,要右拐了。”

洛珩川的力道温柔很紧却又温柔,他牢记着张院士说过的话,始终将唐阮玉护在里侧,顾及着他受限的视野,生怕他受伤。

“我……能看见的。”

唐阮玉能隐约看到台阶的形状,虽然模糊,但真实感强烈。

可洛珩川还是不放手。

他们就这么一路出了医院,唐阮玉抬眼瞥见洛珩川的车——是三年前记忆中那辆黑色suv,而等他入坐,棕色皮革椅直接跳入眼中。

这个世界不是冷的,它渐渐暖了,有颜色了。

第三十六章

隐投在对面,和自己的视线交叠,朦胧魍魉。

他迈腿往前,桃木色的桌子一跃入眼,他抬手,四角包裹着的米白色的防撞角。

唐阮玉心头发紧,犹犹豫豫地摸上去,触感柔软,厚实的海绵甚有回弹感。

它们默默地保护了自己那么久,今日终于见了庐山面目。

洛珩川站在他身后,同他保持着一只手臂的距离。

若有不慎,触手可及就能护住。

他盯着唐阮玉的背影,身披不合适的外套,像是新来乍到的客人,参观着这个家的每个角落。

他不便催促,耐心地陪伴左右,亦步亦趋地跟着眼前人,并在适时的时候为他侧身让路。

唐阮玉还是习惯性地抬手扶墙,他的身体已经产生了肌肉记忆,走到哪儿,便会反射性地作出反应。

他趿着鞋往里间走——两扇同色门同样紧闭。

唐阮玉一时晃神,眼前叠影幢幢,浓雾更密,一时分不清哪一间才是自己的。

“……”

门伴着封尘清冷迎面打开,黑洞洞的,唐阮玉松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走入。

而区区几步后,他后知后觉,这是洛珩川的房间。

“我……”

唐阮玉下意识地转身要逃,洛珩川轻拢住他的肩。

“你还没好好看过这里呢。”

洛珩川的声音轻如薄纸,柔情如春,更像无形的金钟罩将唐阮玉圈着。

他的手在一语过后就垂下了,唐阮玉敏感地察觉到洛珩川的变化,心里突然乱了节奏。

这间房他几乎没有踏入过。

白天洛珩川都不在家,即使回来也是一头扎进了自己房里,他们连话都没有时间说。

唐阮玉更不会自作主张地去开洛珩川的门,这里即使是住了三年,对他来说,也陌生地很。

洛珩川房里的陈设很简洁。

书桌前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个笔筒。

唐阮玉颤着手去摸,腿都不由自主地抖。

“……”

倚靠着书桌的柜子上堆着一些盒子,白乎乎地错综着。

唐阮玉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于是去碰。

洛珩川的视线越过去,瞳孔骤然一缩,他赶紧擦过唐阮玉的肩,手忙脚乱地将那些盒子装进塑料袋里。

那是好几卷纱布和外伤药。

洛珩川一时忘了收。

唐阮玉险险地触到纱布边缘,他惊得抬颚,如鲠在喉。

“……小玉!”

洛珩川的手被唐阮玉捉了去,他低着头,双眼拼命地眨,他捧着洛珩川的手,残留的伤痕红得醒目,形状横穿了整个骨节。

唐阮玉都不敢碰,他只能屏住气,极轻极轻地碰一下洛珩川的手背,声带微哽。

“还疼吗?”

这分明和他当日摸到的不一样。

他后知后觉才发现那天拉错了手。

洛珩川摇摇头,下意识地想要抽回。

唐阮玉却执拗地不肯放,他神情十分慌张,就着混乱不明的视线去翻药膏。

“……我……我给你抹药……”

洛珩川想出声阻止,可唐阮玉的样子却叫他说不出口。

他默许,且任凭唐阮玉拉着他。

两人就着身边的椅子坐下,唐阮玉拧着药膏盖子的手都不利索,他凑得很紧,快连眼珠的都贴上管身。

他到底还是看不清,药膏挤多了都渗到了手指上。

“疼吗?”

洛珩川吸了口气,唐阮玉立刻紧张兮兮地问。

“不疼。”

其实洛珩川没怎么抹药膏。

拆了线他便自认无大碍,药膏堆在桌上,他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

心思都在唐阮玉身上,要不是每晚洗澡沾了水,被疼痛提醒,他还是想不起来。

“啪哒。”

洛珩川手一缩,手臂上的水渍就化得更大了。

他猝不及防地抬头,就见唐阮玉匆匆抬手,要揉眼睛,洛珩川心急如焚,拔高了声音喝道:“别揉眼睛!”

唐阮玉手一滞,硬生生悬在半空,他抬眼与洛珩川对视,恰巧眼泪夺眶,顺隐投在对面,和自己的视线交叠,朦胧魍魉。

他迈腿往前,桃木色的桌子一跃入眼,他抬手,四角包裹着的米白色的防撞角。

唐阮玉心头发紧,犹犹豫豫地摸上去,触感柔软,厚实的海绵甚有回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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