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者颧骨高肿,眼睛因痛苦大睁着,鼻梁不算挺,右眼睑下标志性的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痣让洛珩川一眼便认了出来!

洛珩川的心脏本能地痉挛,血液从血管到四肢开始急速倒流,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下降,冷汗不是层层冒出的,是如同冰雹块对着全身狠砸而下的。

那么冷的天,他的衣服却在一眨眼就湿透了。

“尽快确认被害人的身份。”

虞江烨没即刻发现洛珩川的异样。

“……”

洛珩川撑着腿尝试站起,第一下失败了,手掌似乎着力不对,愣是没能站起来;他不得不用指甲抓着膝盖,等到骨节都绷白了颜色,他才站了起来。

洛珩川的嘴唇血色褪尽,嘴角也因刚才无意识地狠咬而肿痛。

洛珩川紧了紧手,一开口都感觉血气上涌。

“方黎南,四年前我们一起办了“12.3案”

,他是我……我的下属。”

洛珩川不忍再看,他胸口憋着的那股痛像把钝刀在生生割着他,五脏六肺连带胰腺都被捅得彻彻底底,面目全非。

全场同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铁锈味混着触目惊心的杀人现场在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

而“12.3”

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的日期,却被历史永远记载,永世难忘。

洛珩川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视线终于不那么模糊了,他才再次蹲了下来。

面部无一丁点伤痕,也无半点遮掩,袒露赤裸,似乎就是在向别人明示着他的身份。

洛珩川的手指僵在半空,忽然不寒而栗。

.洛珩川家

唐阮玉翻了个身,感觉从肩到手臂全都发了麻。

他睡觉从不拉窗帘,相反不按常理投射而入的阳光倒是可以提醒着他——一天的开始。

唐阮玉撑着床沿下了床,双脚摸索了下才找准拖鞋。

他趿着鞋,一边摸索着沿路的桌、墙、一边极为小心地往前走。

家里的所有桌椅都是圆角的,偶有方角的,也都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防撞角。

洛珩川在接唐阮玉住过来前,将家里的部分家具都换了一遍。

唐阮玉住在这间房子里足足三年,从未有过磕伤。

洛珩川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本来就沉默寡言,更多时候,就算是问他,他也说不出什么。

唐阮玉呆在家的时间长,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能靠一双手摸出房子里的些许差异。

他也指着这些来支撑自己,说服自己不去在意洛珩川偶尔的冷漠。

肚子在不安分地叫,唐阮玉摸着身侧的拉门慢吞吞地挪到了厨房。

他的双手在做菜台上摸索,十指小心翼翼地攀爬。

绝大多数的时候,唐阮玉都是独自一人吃饭。

洛珩川工作很忙,往往早出晚归。

他也不喜家里有外人,所以就请了小时工阿姨来给唐阮玉做饭、收拾屋子。

往往早餐洛珩川都会替唐阮玉准备了,然而今日没有。

应该说,最近都没有。

唐阮玉没有在做菜台上摸到面包吐司,烧水壶里也空空如也。

他的眼睛微颤,手指不知所措地躲了躲。

他也什么都没有吃就走了吗。

唐阮玉咬了下嘴唇,刚刚起床脸色尚未回血,苍白得很。

洛珩川有胃痛病,唐阮玉想来忧心忡忡,他撑着做菜台往原路折返,步子迈得急了些就不免磕撞,好在不是很疼。

他也顾不上这些,摸着了手机就按了下去。

手机里的最近通话永远是洛珩川。

唐阮玉看不见,只能靠肌肉记忆来辨认位置。

他总记着手指要挪到和小拇指平行的位置,轻点一下,便是洛珩川的号码。

贴在耳朵里的电话声冗长枯燥,半晌无人接听。

唐阮玉攥紧了手机不敢松手,他的眼皮不安地跳动,气息没来由地急促起来。

“……”

电话猝然断线了,那一声拒绝快得唐阮玉反应不及。

洛珩川挂了他的电话,头一次。

第四章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度陷入尴尬的静默中。

无人开口说话,甚至连眼神碰触都在刻意避免。

洛珩川面如死灰,眼底死水微澜,酸涩同痛苦无形胜有形,平平张张地铺开,他连遮掩情绪都做不到。

“……”

前方的交通灯突然变色,绿转红只在几秒钟切换,叫开车人猝不及防。

一记重重地刹车后迫使车子急停下来,车轮胎碾过沥青路面,发出尖锐的叫嚣。

洛珩川心不在焉,神志混沌,抓着扶手的手指也吃不住力。

人受到冲击后控制不住地前倾。

“哥,没事吧?”

虞江烨轻搭住洛珩川的手肘关切地问。

洛珩川的脸色苍白如纸,喉头如鲠在喉,被一阵温热的液体卡在喉底。

胃部疼痛如绞,痛感如细针粗锤入侵密集,携着恐怖的卡槽捅在他潮暗的胃里。

洛珩川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他别过脸,极轻地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