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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达瓦卓玛,你喊我卓玛就行了。”
“卓玛?”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恩。”
我有些淡淡的开心。
“卓玛会在庵子里待多久?”
这可把我问住了,扎西平措虽然说三个月后来接我,可要是那个蒙古人又来逼婚,我就只能继续过着寄养的生活。
何时才能被领走,这可是个大问题。
“我也不知道,应该还会修养很长一段时间吧。”
我笑着说。
“如此便好。”
玛吉阿米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卓玛,天色不早了。
我还要回房里诵经,就不打扰了。”
她眨眨眼,双手合十向我行礼。
我跟着到门口,目送她回去。
她身着水蓝色的藏袍,就是看背影也甚是婀娜。
我愣愣地看着,她突然转了身过来,“卓玛,我要在这儿待一个月,以后能常来找你么?”
我点点头,“当然啊。”
“恩。”
她开心地笑了出来,又向我挥挥手。
我抬头望望天,拉萨的空气很稀薄,繁星点点,连夜空都是蓝蓝的。
这么干净的天是我从没有见过的。
远处的群山也被天空映成了藏蓝色,山影层层叠叠地连绵着。
寺庙,村舍的灯火都亮了起来,火黄色的光分外醒目。
这里真是个净化心灵的地方啊。
好像就这么看着,心就会变得虔诚起来。
有人说拉萨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恐怕只有到过这里的人才会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对于拉萨,我已经没有了初来时候的恐惧。
这个圣城,已经让我渐渐地爱上了她。
第9章偷看
我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眼皮虽然闭着,可莫名觉得一阵刺眼。
猛地惊醒过来,窗格子里照进来的白光逼得我睁不开眼。
我推开氆氇毯儿,坐起身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看看日头,好像已经是午后了。
这几天都忙着给《论语》做注,昨儿个写得晚了些,今天竟然睡过头了。
好在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庵子里的尼姑也向来不干涉我的生活。
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月牙色的长衫,鹅黄色的袍子,赭色的邦典,水蓝色的松巴鞋,我怔怔地对着镜中的自己,果然人靠衣装啊。
以前向来不注意这些,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感觉完全不同了。
我在首饰盒里翻找了一阵子,那里面的东西都是阿妈买给我的,可我以前从没带过。
除了手腕上阿妈为我求来的藏银镯子,就再没其他的装饰品。
咦?这是什么?我掏出个冰凉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串珊瑚项链。
戴上看了看,还挺搭的,就它了吧。
我边提着竹笔在册子上做注,边捏了糌粑来吃。
《论语》是仓央嘉措的,我也不敢乱写,所以另拿了本册子做注。
这几天忙下来也写得差不多了,虽然很多地方我记得不是太清楚,实在不懂的就直接跳过,拣些有把握的做一下。
还差一篇就全写好了,我的心不禁松泛了下来,搁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累啊,我拿起桌上的木碗,呷了一口酥油茶。
起初觉得这种咸里透香,苦中有甜的味道很怪,可是现在习惯了,反而一天不喝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藏族人几乎离不开茶,这已经成为他们文化的一部分了。
看来我也差不多已经被藏化了。
啊,终于写完了。
我勾完最后一笔,将册子上的墨汁晾干。
小心地捧起两本书,乐呵呵地出了门。
我在僧舍的巷道间穿梭着,这个时间,僧人们已经做完午课了,只是偶尔会有诵经声从僧舍里传出来。
我站在木梯旁小声地喊了一下,多吉的听觉非常灵敏,马上张出了脑袋。
他飞速地从梯子上下来,见我怀里捧了两本书,不禁一脸的兴奋。
我将书递与他,并把注释的看法一并告知。
他连声说谢谢,经过我连日里来的指导,他的汉语已经进步很多了。
看来我这个老师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黄教严禁弟子与女人接触,可多吉毕竟年幼,又把我当成姐姐来对待,所以也没那么注意。
在和我交流的时候,也是表现得挺轻松的。
但我自知不能待太久,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以后,就忙着赶了下来。
唉,心里老有东西在萌动,却不知道是什么,这种感觉更让我觉得空虚。
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体,纯净的蓝天,白云,一时觉得睁不开眼。
眺望格培山,除了寺庙周围有些树木,花草以外,其他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现在的拉萨,绿色是不多见的,不像二十一世纪,温室效应增加了冰川融水,拉萨的绿色反而多了些。
可我更喜欢现在的拉萨,就算是光秃秃的,那也是最原始的状态。
这种黄土,日光,山石,带给我从未有过的神圣和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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