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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舸笛咳嗽了两声,他身上现在的衣服尚且还有些潮湿。

姜逸北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舸笛便伸出手烤火,到了此时他才开始觉得此处寒凉潮湿,开口问道,“这是哪儿?”

姜逸北把火堆拨弄得旺了一些,道,“这也是我想问的。”

两人之前的记忆都还在玄机阁洗铅池一同被卷入暗流,可是姜逸北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在这么一处山谷。

这山谷像个酒壶,头顶上有个圆圆的开口漏进来些阳光,内部宽阔且容量极大。

山谷内多幽幽青草和葱郁树木。

东南侧有个泉水出口,估计他们就是从那里冲出来的。

姜逸北当时醒来四处走了走,便在不远处发现了昏迷的舸笛和一同被卷下来的舸翁亭的尸身。

姜逸北脑子里匆匆流过“这瞎子为什么要和舸翁亭过不去”

的念头,再加之以前的点点滴滴,隐约在脑子里汇聚成了一个念头。

但是在这个念头彻底成形之前又被姜逸北自个儿给打散了。

他刻意地无视了这具尸体,抱着舸笛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生了火。

让人枕着自己一直等到这人自己醒了过来。

舸笛此时又咳嗽了两声,到底是身体底子不好,之前精神紧绷,又受了冷。

咳完才接着道,“和我们一起冲下来的那人呢?”

姜逸北原本拿着木棍在拨弄火堆,此时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才笑道,“大概是在奈何桥喝汤?”

舸笛点头,不说话了,手里无聊地捻着刚刚夺来的两朵小花。

姜逸北就看着他出神。

第45章身份不重要

听到舸翁亭已死,舸笛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松下一口气。

虽然,实际上自己心里还是一片平静,并没有大仇得报的那种舒畅感。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早就看得透彻,所谓的报仇根本就不是为了死去的家人,而是为了自己。

死去的人早已消失,报了仇他们也不会回来。

报仇只不过是让活着的人在经历那样的事之后,还能撑着活下去。

在最初的时候,是报仇撑着舸笛。

可舸笛不是那种用仇恨填满自己所有人生的人。

三年来他一边精心策划,一边也在让自己心态平和。

也许正是如此,他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平静。

姜逸北瞧着人的神情,好奇道,“你好像不是特别高兴。”

舸笛动了动唇,突然有点想对姜逸北说点什么。

随便什么。

比如自己现在的感受,比如自己对父母的思念,比如自己的那三年,比如……

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姜逸北来说,自己的故事又乱又复杂,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想开口,但是却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开头。

舸笛于是闭上嘴,对人勾了一下唇角,然后继续捻着手上的两朵小花儿。

姜逸北此时也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开口问问题。

他暗自纠结了一会儿,才道,“你还记得怎么贿赂我吗?我教过你的。”

舸笛循着记忆不确定地道,“……额,夸你?”

“嗯。

不过正式通知你一声,那是以前的价了,从今天起要涨价了,”

姜逸北不正经地道,“现在是要亲我。”

舸笛:“…………”

舸笛:“再往后走,是不是就要睡你?”

舸笛笑起来,这个笑不再牵强,看起来明媚不少。

“…………”

姜逸北咳嗽了一声,“以后的价咱们以后再谈,你先记得现在的价码。”

舸笛刚刚口头讨了便宜,现在无比乖巧,点头“嗯”

了一声,示意自己记下了。

姜逸北这才接着说道,“我接下来问的话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贿赂我。”

“为什么要确认舸翁亭的生死?”

姜逸北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说,为什么一定要舸翁亭死?”

姜逸北的神情很认真,盯着舸笛的每一个神情,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待某个宣判。

舸笛的笑褪了几分,“我说你就信么?”

姜逸北:“我信。”

舸笛:“我说我是找他报仇呢?”

姜逸北:“什么仇?”

舸笛:“灭门之仇。

你信么?”

姜逸北:“…………”

两个人一起静了片刻。

姜逸北看着舸笛,却没接话。

舸笛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摸索着抓住姜逸北的手,放到自己唇前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如蜻蜓点水。

“逗你的。”

“…………”

姜逸北干涩地笑了一下,“亲手就完了?你这是耍赖皮啊。”

舸笛倒是笑得大方,“不管,我贿赂过了。”

两个人像是站在一扇窗户的两边,却在捅破窗户纸的一瞬间收回了手,然后看着对面那个人留在窗户上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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