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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尧等不及了,跨过门槛,直往里面闯,正好和一位男子撞了满怀。

他闻到一阵熟悉的草药清香,似薄荷,似乌檀。

他的心脏登时狂跳不止,砰砰地仿佛要撞碎胸膛。

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令他生出这般感受。

他千言万语涌在喉间,嘴上只会喊道:“师兄。”

卫凌风道:“真的是你。”

沈尧抬头:“不然还能是谁?”

卫凌风……与从前有些不同。

他以往穿麻布织成的衣裳,都能穿出超凡脱俗之态。

如今换了一身白衣玉带,更是飘飘然如雪中之神、月中之仙。

周围的侍女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卫凌风。

卫凌风从她们面前经过,都有几人的耳朵红透半边。

沈尧直视卫凌风,问道:“师兄,你的腿和手,好了吗?”

卫凌风说:“我能走路。”

沈尧品出他的深意:“你能走路,但是没有痊愈?”

卫凌风问起他:“你的内功,从何而来?”

沈尧转移话题:“我走了两个多月的路,就为了来找你。

你这里有饭吃吗?有水喝吗?有床睡吗?我实在是很累。”

正殿的大门敞开一半。

柳青青和侍女们本本分分守在门外,殿内除了卫凌风,再没有其他人。

沈尧环视一圈,突然感到双脚悬空……卫凌风竟然把他抱了起来。

沈尧伏在卫凌风的肩上,一声又一声“师兄”

地喊他,还说:“这两个多月,你怎么治得病?你能抱得动我吗?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路。”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渐低:“我本以为,小船到岸,我能立刻看见你。

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大,我又走了三个时辰……天都快黑了。”

卫凌风抱着他穿过一扇侧门。

垂地的帐幔拂过两人身上,软纱绕得他颈肩发痒。

他很久没在床上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江湖中人风餐露宿,自是寻常。

卫凌风将沈尧放到了一张木床上。

四周窗户紧闭,且未点灯,只有一颗夜明珠悬在床账内,散发着幽幽冥冥的暗光。

沈尧躺在床上,卫凌风坐在他身边。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卫凌风先开了口:“你自己说,还是让我查?”

沈尧知道,卫凌风指的是他来路不明的内功。

沈尧妄图蒙混过关:“什么意思?”

卫凌风拉住他的衣领,话不多说,直接扯碎了他的衣裳。

锦绣白缎在他手中沦为破布。

沈尧躲进床侧,散开的发丝半遮着脸。

他稍稍偏了一下头,故意曲解卫凌风的做派:“师兄好热情,我招架不住了。”

卫凌风被他引得上了床。

直到这时,卫凌风的指尖搭在他肩上,他才发觉卫凌风的手指很凉,冷冰冰的、修长如玉的手指,仿佛真是冬日冰雪所化。

卫凌风说:“你的肩膀受了伤。”

沈尧点头:“皮外伤,小事一桩。”

卫凌风的手指从他肩头摸到他的下巴,轻轻搭着,再往上一抬。

沈尧抿了下唇,夜明珠照得他肤色通透,眼中又极有灵光。

他冲卫凌风笑了一下:“抬我下巴干什么?想亲我?”

“想归想,”

卫凌风收回了手,“你和从前不太一样。”

倘若还和从前一样懵懂,那真是见鬼了,沈尧心想。

他暗自发笑,转过了脸:“这两个月我杀过土匪、骗过官差、闯过荒漠、翻山越岭……”

话没说完,卫凌风挑下帐幔。

夜明珠沿着一层纱滚到了床上,刚好落在枕边。

借着那一片光,卫凌风的神情愈加清晰。

沈尧这时再看他,忽然能体会到怀春少年在遇见卫凌风时心里会作何感想。

沈尧直说:“我多瞧你一眼,便要神魂颠倒头晕目眩。”

这是一句真话。

沈尧还说:“我想睡觉。”

这是一句假话。

因此,当卫凌风吻上他的时候,他不自觉就握住了卫凌风的手。

唇齿间的热烈交缠让沈尧错以为自己就是刚才那件衣服,师兄巴不得撕烂他,他的掌骨也被捏得微微发痛。

作者有话说:

好的,先到这里,明日再战

第62章下自成蹊

幼年离家之后,卫凌风第一次发觉,习武是一件极难的事。

没有师父引导他,更没有秘籍供他钻研。

他只能不断回忆从前看过的武学心法,不断参悟其中的奥妙。

烦躁和忧虑的心境不利于练武,更不利于研习医术,他连自己都管不好,如何去治病救人?

从少年时起,卫凌风经常琢磨怎样才能让自己的根基更稳,心志更坚。

他奉行“静以养生”

,颇具成效。

无论何时,他都应当置身于冷静的光景,不让人轻易看穿他心中所想。

但是,卫凌风的行事准则,总是被沈尧打破。

在丹医派时,师弟们都对卫凌风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嫌他古板守旧、枯燥乏味,唯独沈尧一天到晚跟着他。

日出日末,月生月落,他们二人形影不离。

而这一次,一别数月,相隔千里,积压多日的思念之情根本得不到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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