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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戏?”
李治茫然地摇头。
萧兰因顿时来了兴致,“叶子戏以纸为牌,最早起源于汉朝。
正是时下风靡长安酒肆的牌戏。”
说罢,她又悄悄凑近李治的耳边“宫里那么严,当然不会给你们玩,改日我带你偷偷出去见识,如何?”
几乎是一瞬,李治恍神。
他不是初次听见这句话语了,原来同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出能有如此大的对比。
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的女孩笑颜如待开的玉兰,伏在他的案前抢着他的笔,硬拉着自己偷偷溜出宫玩闹。
那是他第一次出宫,忐忑不已。
江上红莲千盏,望着漫天的灯火飞舞上无穷的夜空,他才发觉所谓天下,是那么大。
直到最后他的拒绝让她伤心欲绝地离去,自己依旧淡漠,却如绞在心。
“有劳萧女郎了。”
萧兰因不敢相信,李治竟轻易地答应了。
可转念一想李治似乎从未拒绝过自己什么。
真怪。
她拾好棋盘,再次对上李治的眼,眼中闪烁着些许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地狱有众合地狱、黑绳地狱、无间地狱等地狱。
每个地狱罪人类型和刑罚各不相同,很有趣。
第10章火宅
长安,冷浸融月。
树梢红棉将开,掠过许多灯下旖旎。
青楼的包间管弦未歇,李贞正消声杀着人。
“进来吧,我听得出你。”
包间内的人冷不防说道,李治只好推门而入。
他一眼便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一名艺伎抱琴晕在床榻,露出鞋袜。
“你要的东西。”
李治拿出包裹。
“下完棋了?”
李贞脱下带血的外衣,接过包裹取出新衣。
“我猜又是你赢。”
“这次杀了谁?”
李治推开窗牖半角,黑黢黢长安道上看不见任何踪迹。
“尹阿鼠,尹妃之父。
当年那件事后带着先帝给的银两隐姓埋名跑到了高丽。”
“为何杀他?”
明知答案,李治还是忍不住开问。
“莫须有,通高丽。”
一声冷笑,二人心照不宣。
李治又想起了那日焚火的秋水宫,不禁摇头,帝王的心总是那么难以揣度,一点点可疑的苗头都要掐灭得彻底。
“这些兄长打算怎么收拾?”
李治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还能怎么收拾?等床头那个小娘子醒来叫唤两声就行。”
李治眼皮抽搐,言下之意,这是杀了人连现场也懒得收拾了吧。
李贞擦着手,跨到窗边“快走吧,要是父皇知道我让你来这儿他会杀了我的。”
回宫的车就在街尾,两个身影纷纷上轿。
“那么多事情你不告诉小兰因真的好吗?”
车上,李贞终于按捺不住疑惑。
“她不需要知道。”
“可她如今也已身处豺狼虎豹之中了。”
“豺狼虎豹?这天下不就是虎狼之地吗?”
李治平静地说道。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佛这样曾将三界喻为着火的宅子,众生皆在火中煎熬尝遍百味。
他们也不例外,早已身在火中。
着火的不是秋水宫,而是天下。
李治暗暗握拳,那夜父皇的举动和群臣的态度如今想来越发像试探般可疑,直到那次夜谈他隐约感到了锋芒所向。
既然有人执意要让她卷入纷争,无论逃避与否都是徒劳。
父皇对萧兰因起了疑心,对方只是还未及笄的弱女子,没有任何威胁的力量,定是有人从中挑拨,可这样做,目的何在?
李治猛然忆起,五龙祭前后宫内都会以蓍草占卜诸事。
近来兰陵萧氏未曾卷入什么大事,仅剩的可能难道……真的和那有关?
*****
几个月过去了,长安风平浪静地迎来了盛夏。
萧兰因已有些日子没有再见到李治了。
虽然李治偶尔会在闲暇时出宫和她走走,但李治终究是个忙人,还没李贞出来的时间多。
萧兰因有些奇怪,李治排行第九,李贞排行第八。
不应该是哥哥比弟弟管得多吗,为何看起来李贞倒像个不折不扣的闲人散士?
大道的牌坊下,蔌蔌抖着茉莉,香气随突然流动的风扑面,一架车马疾驰向北,打断了萧兰因的思绪。
马车朝着太极宫的方向马不停蹄。
“这是怎么了?”
萧兰因问着随同的婢子。
“女郎不知道吗?前日听主人说魏王殿下要回长安了,想必就是他吧。”
主人即是萧兰因之父吏部侍郎萧锲,看来是朝堂传来的消息。
魏王李泰吗?此人可是大唐妇孺皆知的人物,不时有关于他的美谈传出。
前几个月萧兰因他们正为案件奔波时,此人主编的一部大型著作《括地志》出来了,书成再次名噪天下。
如今陛下最宠爱的皇子非他莫属,因为过于宠爱,魏王年过弱冠了陛下仍特许他“不之官”
,去年才离开长安去了封地,没想到陛下思子心切那么快又将他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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