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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便是提醒晨音入宫后可以与青梧多亲近。
晨音微垂着眼睑,佯装不经意的回道,“皇上当日在体元殿说把选秀事宜全权交给主子娘娘,我能入宫,自然是主子娘娘的做的主了。”
汤嬷嬷哂了一下,两日相处,汤嬷嬷依旧没摸透这位十几岁的格格到底是个什么脾性,更拿不准这位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故意装傻。
她选秀当日在体元殿出丑一事,宫中早传得沸沸扬扬。
之后她能入选宫妃,着实让人大跌眼镜,这注定是个麻烦人物。
否则,何至给她选派教养嬷嬷时,众人纷纷推却。
最后稀里糊涂,竟把这桩差事推到了资历浅薄的自己头上。
“奴才是管器物的,平日并不在主子们面前行走,只顺耳听了几句……佟妃似欲请效仿娥皇女英。
最后是主子娘娘拍板定音,只选了格格入宫。”
娥皇女英——那不就是指自己与晚静同时入宫伺候。
从前晚静确实是入了宫的,还生下了六公主。
如今也不知是何故,竟被赐给了纯亲王。
晨音扣了扣指头,这两日她仔细琢磨过,总觉得自己被选入宫这事儿,隐隐透着古怪。
首当其冲便是佟妃的态度,若是青梧提出什么娥皇女英,晨音还能理解。
但是佟妃……晨音可记得清清楚楚,佟妃明明打心眼儿里是极厌弃‘娥皇女英’的。
先是仁孝皇后的妹妹平妃入宫,再有青梧的妹妹温贵妃入宫,到最后佟妃自己的妹妹入宫。
从始至终,佟妃虽未明着表露什么,但从平日行事还是能窥得出一二——她十分反感这些妹妹们。
晨音也是当姐姐的,大概能琢磨出几分佟妃的想法。
佟妃约摸是觉得这些犹如替代品一般存在的妹妹们,时时刻刻准备着尽数接替姐姐的荣光。
威胁太大,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安眠!
如此这般,佟妃怎会主动提出‘娥皇女英’呢?还有太后,这位吃斋念佛不管事的活菩萨,体元殿那日却十分坚持要选自己入宫。
以及为了她力排众议的青梧,这一世两人不过泛泛之交,青梧何至于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圈圈盘下来,全是疑点。
这些都是天底下顶顶尊贵的女人,而自己不过是个普通贵女。
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么大脸面,劳动这些人为自己的曲折斡旋。
除非……她们的目的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那自己被牵涉其中,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临睡前,晨音逼着自己不再去究其关节了。
命运弄人——反正明日一过,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迈入那堵红墙里去。
若有疑问,以后有的是机会寻摸。
比别人多一世的记忆,其实也不见得是好事。
心眼儿太多,累得慌。
昏昏欲睡前,晨音翻了个身,鼻间恍惚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金桂香气,与那日在医馆后院闻见的类同,混着军中独有的药膏气味。
刺鼻几分,暖意几分。
如丝线一般,圈圈绕绕,竟汇成了几卷她肆意谈笑的画卷,那是许多年不曾有过的欢乐光景。
好梦正酣,却又在一个激灵间醒了过来。
张目四望,冷月清辉,晨音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终究不过是梦一场!
自从接过入选的旨意,她便再未派人去找过福全。
同样,福全也未来找过她,像是潜意识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
只待明日一过,她一脚踏入宫门成为妃嫔。
福全仍安安稳稳做他的裕亲王,迎娶新福晋,过往交集便能烟消云散。
晨音深知如此处理,对两人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所以她不该、也不会怪福全,只是终究有几分失落与不甘罢了。
——秋风萧瑟,无言寂寥,看着就让人怪感慨的。
晨音安抚完哭成泪人的钮钴禄氏,又与五哥特布库道别,偏头看向晚静,不期而然对上一抹怨毒。
晚静心里认定是自己抢了她的入宫的名额,害她做不成人上人。
这情形,也没甚好说的了。
晨音由汤嬷嬷扶着上了马车,余光瞟见秀珠已哭成泪人。
她位份未定,不能带随侍丫鬟入宫,秀珠只能转托给钮钴禄氏。
车轮滚滚,不多久,便望见了顺贞门。
顺贞顺贞,此生只要踏入这道门,便要一辈子守着这两个字。
晨音由汤嬷嬷陪着,跟随领路的小太监弯弯绕绕走得脚腿酸软了,才在一处宫门前停下,“小主,这里就是您往后的住处。”
晨音扫了一眼“储秀宫”
的牌匾,眉头不自觉挑了一下。
后来所有人都只记得她是翊坤宫宜妃,便再无人提起她初入宫未册封时,曾与晚静一块儿住过储秀宫的西偏殿。
若她记得不错,储秀宫的东偏殿住着后来的安嫔李氏,如今的李贵人。
虽认真算起来,李贵人与晨音一样,也只是个未册封的庶妃,但到底资历长且家世不俗,晨音按规矩要先去给她请安问好的。
晨音带着宫内安排过下来的大宫女杪春与汤嬷嬷一起,去往东偏殿。
李贵人淡淡扫了晨音一眼,也不做声。
只捏着柄细银花匙在乳酪碗里搅,过了片刻,一脸嫌恶的推开,不阴不阳的开口。
“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本事,不声不响把先后两任皇后给结交好了,引得坤宁宫哪位竟力排众议把你选了进来。
待你在宫里多翻腾些日子,怕是就该挪地方了吧?你看储秀宫的正殿可还能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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