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都没开口,下颚线条绷的很紧。

车内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平静诡异慢慢发展成充满张力。

她在心里苦笑了声,夏浔简他,大约是在等她先开口吧。

车子终于在一片黑漆漆的田地旁停住。

车子左侧是浓密的树林,右侧是一望无际的黑沉田地,视野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灯光。

“还是回去吧。”

最后,颜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男人慢慢回头,目光在她脸颊定格。

她看着窗外,并不在看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不再偏执般的停留在他身上?

两年过去,她终究还是不同了,有了自己的学生,有了自己想要去保护跟照顾的人。

女子叹了口气,车里的空气沉闷的让她无法呼吸,他就在身旁,可偏偏什么都没法做!

她再度叹息,推门下了车。

车门被关上,她绕过车尾,没几步就消失在四周的黑暗里。

ЖЖЖЖЖЖЖ

她很清楚,身处这种荒郊野外,独自一人不可能回到城里。

她并不是想逞能,只是不想那样沉闷的跟他呆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郊外比城内更冷,寒风肆无忌惮的刮来,脸上生疼,眼睛也似乎疼的有些睁不开。

她裹紧外衣,偏离主道,朝树林里挪了挪——树林里,风会小点。

她没有再走,靠着某棵树干,开始发呆。

早在上次遇见时,她已明白自己究竟多有想念他。

时间和空间,并没有改变心底的思念,她甚至比以前更加喜欢他——尽管他的态度比从前更冷酷更无情,尽管连她都开始不认同这种态度。

可是……喜欢便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对方那些好与不好而改变。

然而,他呢?她还是看不懂,或者说,他仍旧让她不敢懂。

她没有看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待了多久,主道上始终没有车子驶过的声音。

夏浔简应该没走,大抵跟她一样,坐在车内与她僵持。

她以为这一僵持,很可能又是大半个晚上,等到她冷的受不了,或者实在站不动,然后主动回去,跟他开口。

所以,当身旁传来脚步声时,她着实有些意外。

第四十三画

男人的呼吸微微有些喘,似乎已在这一带走了很久。

她在黑暗中看见他的眼瞳,幽黑深邃,却偏偏灼亮惊人。

下一刻,她便被略带愤怒的手臂紧紧裹在怀里。

她喘不过气,想挣,对方却纹丝不动。

“放手,老师。”

她低低出声,嗓音有些哑。

“是夏浔简。”

他纠正她,温热的呼吸在她头顶起伏,似乎伴随着深长叹息。

“老师……”

“夏浔简。”

他再一次纠正她,平冷却固执的语调。

手指移到她发上,轻薄的短发,让人指尖发凉,却仍旧不愿放开。

两年前,他那样挥挥手赶人,不留她,甚至搁下狠话,警告她永远不可能再回头!

结果临到最后,放不开的那个人竟是自己!

以为无所谓,以为可以不在乎,明明先走的人是她……

裹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整个揉碎,“谁让你乱跑的!”

“我没……”

“先回车上。”

他感觉到她下降的体温,蹙眉打断,反手搂着她朝主道走。

不知是因为脚步太急,还是树林太暗,快走上主道的时候,他竟一脚踏空,整个人撞向旁边的树干。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她在黑暗里回头,只看见他紧皱在一起的眉宇。

其实他刚才可以避开的,只要放开她,用手撑住缓冲一下,就能避免了。

可他没有放手。

ЖЖЖЖЖЖЖ

回城是她开的车。

他撞到了肩膀,她不清楚他伤势如何,但看他刚才的神情,应该不轻。

夏浔简开始不同意,他知道她根本没驾照。

“我现在有了。”

她静静看了他一眼,坐上驾驶座。

别墅在城的另一端,回途更加漫长。

她集中注意力开车,他则靠着椅背,谁都没说话。

车子在别墅车库停稳,他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出声,“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一年半前,那时想买辆二手车独自出去写生,所以就去学了。”

她淡淡解释的同时,从他手里取下钥匙,开了别墅大门。

别墅里的家具摆设,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样子,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就好像她只是出去了几天,不过暂时离开。

折腾了大半晚上,两人都还没吃饭,她看了眼夏浔简的肩膀,还是默默走进厨房。

冰箱一打开,她懵了。

偌大的双门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和鸡蛋,居然什么都没有,更别提冷冻柜。

她看了眼沙发前缓缓脱去外套的男人,忍不住皱起眉。

这个人,这两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走出厨房,朝他低怨,“如果不愿意烧,可以买些半成品,起码饿的时候能有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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