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还和夏浔简在一起时,从不觉得他对别人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有什么不好,或者说即便觉得不好也不会生出反对心态。

现在站在对立面,却发现其实很伤人。

幸亏卡洛心思单纯,如果换了别人,当面被崇拜的大师这样呵斥,感觉一定不好受。

她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在伯翔画赛颁奖时躲在洗手间哭的冠军……夏浔简,你也未免太高傲自负了一点。

地上的笔滚落在他脚边,女子拦住了她的学生,却自己俯低身来捡。

他低头看着她短发下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脖颈,赫然迈步离开。

安颜然的手刚刚触到笔,被突然迈动的腿擦到手臂,那力道太大,她痛的后退两步。

站在她身后的卡洛急忙去扶她,没注意一旁经过的侍应,人是扶住了,他自己也跟那侍应撞个正着。

侍应手里的托盘打翻在他身上,高脚杯被撞碎,尖锐的玻璃在他下巴处擦出一道血痕。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等到夏浔简回身,场面已变得不可收拾。

安颜然把目光从卡洛的伤口上移开,冷冷看了夏浔简一眼,生生把胸前那口气忍了下去。

两年时光过去,夏浔简依旧是夏浔简。

她没对他说任何话,只是拉起卡洛,淡淡说了句我们走。

ЖЖЖЖЖЖЖ

小茹寻了间贵宾休息室,又问经理找来医药箱,让安颜然给卡洛处理伤口。

“痛不痛?”

伤口虽然不深,但比较长,而且位置有些明显。

他不出声,只是摇头。

“今天这事别往心里去,他性格不好大家都知道,今天……可能正碰上他心情也不好,所以……”

她尽量找理由安慰他,不过找了半天发现这些理由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我有点不喜欢他了。”

卡洛突然闷闷出声,“他对你……实在太过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他能觉察出来,对方的怒意大多是冲着她来的。

“他对你不是很重要,意义很重大么?”

小茹逗他。

卡洛年轻的脸逐渐有些严肃,“他是我的偶像。

可对我来说,老师更加重要!”

他看着为他清理伤口的人,语气坚定,“我又不是没心的人,老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只顾自己的想法。

当初那件事,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你了!”

跟在她身边这一年,越了解她,就越后悔当初堂哥找他接近她时的不纯目的。

尽管后来他向她坦白,她也并没有怪他,可他心里总是内疚。

“当初那件事?”

小茹捉到重点,忙问。

“不许告诉她。”

安颜然出声。

“为什么?”

小茹大失所望。

“你说呢?”

谁让她今天自作主张,她就是不说,多折磨她一阵子也好。

“你说!”

小茹拉住卡洛。

“老师不让我,我就不说。”

“你怎么这么听话!”

小茹气恼,“她只是你老师,又不是你爸妈!”

“老师也重要,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卡洛一脸坦然。

小茹扶额,果然是个老实的好孩子啊。

伤口处理完,小茹在安颜然整理医药箱的时候凑上前,悄悄在她耳旁道,“我刚刚,好像看到夏浔简在门口。”

安颜然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ЖЖЖЖЖЖЖ

近来天气转冷,空气里嗅得到冬的气息。

浮生画廊打来电话,通知她《麦穗》已被VIVS五星级酒店于本城的分店买下,价格比她之前给出的估算还高百分之三十,让她依时间去签约。

一般签约都是在画廊进行的,不过今次对方却要求她过去酒店,在酒店内进行。

签约很顺利,对方态度恭敬,不过二十分钟便结束所有事宜。

结果离开酒店时,却在工作人员送她离开的通道门外,看见熟悉的车子。

低调的黑色BMW——X6,不知已在路旁停了多久。

她的脚步变得沉重,凝滞着,每一步都似乎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她不太敢相信他是特意在这里等她,可除了这个事实,还有其他理由能解释吗?

她的脚步终于还是停下,距离车子只有几米,而剩下的距离,她再也走不上去。

已是傍晚,风阵阵刮来,有些冷。

对着她的这一面车窗开着,他坐在车上,压低眉宇盯着她。

她站在车外,一动不动的回视。

就这样站了不知多久,车上的男人抽回视线,拨档踩下油门,车往前冲了不过几米又一个紧急刹车。

他推门下车,几步来到她面前,一言不发,甚至都没看她,只拖了她的手往车上塞。

他的手很凉,修长宽大,包裹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指。

不过是短暂的接触,她的心却仿佛要跳出胸口。

车子启动融入车流的过程里,她一直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会吗……到底会不会?

车没有在某一个目的地停下,慢慢远离了车流,驶离闹市,一路朝着郊外而去。

这并非是回别墅的路,这条路连她自己都没来过,也不清楚一直开下去究竟会开到哪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