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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在小通巷的咖啡馆见面,文艺女青年钟爱的地方,时常看见有打扮类似于苏九久之流的人出没。
关键字是:棉布气质白宽大衬衫、棉麻暗花长袍、砂洗苎麻过膝裙、亚麻面料吊裆裤,是远看似乞丐、近看似三毛。
锦绣对此品味可不敢苟同。
但又羡慕可以把它们穿出档次来的人。
那就是苏九久。
苏九久是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的姿态来做着“风花雪月”
“纸醉金迷”
的勾当。
人人见了她,都以为她是从徐志摩诗里走出来的女子,带着民国时期的砚墨味与宣纸香;又像是从安妮宝贝书里走出来的女子,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和严重的自杀倾向。
其实她再普通不过,九年义务制教育,她比谁都读得起劲,大学还靠奖学金,占尽了社会的便宜。
锦绣等梁景成左等右等老等不来,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催。
他说:“哎呀哎呀,我忘了,不好意思。”
“我上午还发短信提醒过你的不是吗?”
锦绣说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得了选择性失忆症么?好多事情老记不住。”
“你是单选我的事情记不住。”
“喂,说话别这么酸溜溜的嘛,我现在马上过来好不好?你们先玩着,最多十分钟我就到。”
锦绣浑身冰凉,心是一颗坠子坠到了海底,上面的水钻还在闪闪发亮。
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梁景成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锦绣面前。
锦绣憋着委屈,说:“你又迟到了,不是说十分钟?”
梁景成理亏,借口亦是枉然,便怂头怂脑地在锦绣对面的位子坐下,说:“其他人呢?不是还有其他的同学么?”
锦绣没按照苏九久教她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听说你要来,突然都不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乱想了我们的关系”
,以此来试探他未来与她在一起的可能性。
她把这绝好计策弃之不用,自作聪明地临场发挥,结合了下实际情况,气恼地说:“等了你这么久你都没来,他们都走了。”
“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主角?”
“你已经反客为主了,”
锦绣申饬道,“大家还以为你是看不起他们,所以才迟迟不来的。”
把梁景成说得一愣一愣,简直不晓得怎么反驳,求饶道:“唉,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耍大牌。
待会儿买个礼物送你,当是赔礼道歉,好不好?”
她下巴一仰眼一白,说:“谁稀罕呀。”
又坐了会儿,两人都若无其事地呷着茶,实在不晓得说什么。
梁景成建议道:“我们走吧,出去走走,给你选个礼物。”
锦绣点点头,同他一起走了出来。
时间已经不早,小巷里就只有一家小店还开着。
梁景成进去挑了一张明信片,绿色的硬纸,上面有钢笔勾出的一棵树。
他说:“这张你喜欢么?我选不好。”
锦绣说:“都好,我随意,但你得在上面写点什么,不然不诚心。”
梁景成便向老板借了一支笔,在上面写话。
他捂着,不让锦绣看,要她背对着他,说:“你看着我我写不出来。”
锦绣便转身去看店里其他的小玩意。
一爿地不大,不但卖明信片,还卖一些玻璃小瓶子、植物笔记本、书签和纽扣样式的耳环,她东摸摸,西搞搞,样样都爱不释手,最后给自己挑了十张一套的印着风景的明信片。
梁景成说:“买这么多干什么?”
锦绣说:“送给我喜欢的人。
就好像,我们曾经一起在那里旅行。”
梁景成说:“那你喜欢的人有点多哦。”
锦绣扑哧一笑,开玩笑地说:“水瓶座啊,既专一,又博爱。”
“水瓶座?你怎么会是水瓶座呢?你应该是天秤座才对啊。”
锦绣在心里“哎呀”
一声,装傻道:“真的么?原来我是天秤座,我一直都不知道呢。”
梁景成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说:“哇靠,你不是吧?”
“幸好你今天告诉了我真相,不然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天秤座水瓶座,都有一个‘ping’的发音,弄混啦。”
还好她的反应快,不然被拆穿,以后再没脸见他了。
梁景成把写好的明信片给她,说:“回了寝室才能看,现在不行。”
“为什么?我现在就好想看。”
“不行,我不好意思。”
锦绣心一惊,想,不会是写喜欢我之类的吧?他送她回学校,一路上两个人都少言,一会你走在前,我在后。
一会我走在前,你在后。
她问:“你平时话也这么少么?”
“还好。
只是有点累。”
“我也是。”
“这样不好么?”
“怎么?”
“就是不说话,会觉得无聊么?”
“都好。”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全句应该是: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好。
到了学校门口,梁景成说:“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在此别过吧。”
锦绣咬着嘴唇,拽着包带,想,快啊,告诉他你喜欢他。
但直到他坐进出租车里走了,她还一句话没说出来。
她骂自己,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她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梁景成送她的明信片,就着昏黄的路灯看,上面写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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